鲍洋脸上闪过错愕和鄙夷,还发现如今的乐星回已经敢和他当中撕破脸了!这不亚于当众抽了他一个耳光,包含这次输球的怨恨,还有对乐星回根深蒂固的轻视。所有情绪又被难堪顶替,他恼羞成怒,声音却缺乏了底气显得色厉内荏:“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闪开!”
典型的赖账,他还想像从前,仗着乐星回人微言轻就好欺负。这回陶最一只手戳上墙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又想给你弟弟出气?”鲍洋斜眼过去。
“不是,我弟的气他已经可以自己出了,我只是提醒你别赖账。”陶最并不是当狐假虎威的虎,如今乐乐也不是小狐狸。他已经是一只小老虎了,他的底气源自于他的实力。
“就是,赖账算什么大丈夫?还排球主攻手呢。”乐星回怒极反笑,“你以前欺负我的时候,我也没有逼着你道歉啊,磕头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嘛。”
“当时群里那么多人作证,我弟主动惹你们了么?我弟说过你们什么么?每件事都是你们挑衅,那他为什么不能讨要一个公道?”陶最的一只手盖在乐星回的后腰上,给他当家做主。
“是啊,陶最,你现在可真疼你弟弟,你早干嘛去了?”一道悠闲的看戏调笑声插了进来,听着就让人那么不舒服。乐星回仿佛被一条蛇给舔了,冷津津怪难受,回头瞧果然是谢家祥。
人群往两边分开,一名穿着深经赛服的运动员走了过来,区别于鲍洋的健壮,谢家祥则是面容白皙,总有些若有似无的嘲讽。
“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碰上了……”乐星回往陶最身边靠了靠,“姓谢的,那天在群里你也和我打赌,如果下午你们深经出线,咱们明天下午要打晋级赛,你不要以为我很好欺负。”
“哈哈哈,好,好,不好欺负。”谢家祥的目光又落在陶最身上,“你们兄弟关系缓和了?”
“和你有关系么?”陶最笑着问。
“没关系啊,我就是问问。”谢家祥才不关心他们,慢条斯理的,好似他是一位公正的调解员,举手投足就把这场矛盾化解,“乐星回,别得理不饶人,不就是一个玩笑话嘛,你真的当真了?”
乐星回眼中的怒火更盛,比起鲍洋的明目张胆,谢家祥这样温和的损友才讨厌呢!以前明明两个人不错,结果他突然就开始耍心眼,不是绊倒自己一下,就是“不小心忘记”通知自己集合时间。当别人对着自己的身高指手画脚,谢家祥和那些人会心一笑,乐星回就恶心,就知道他们背地里肯定勾勾搭搭。
“凭什么不能当真?凭什么你们随便说个狗屁都能当真,我弟和你们的赌约就不行?”陶最真不明白乐乐怎么惹怒他们了,可能就是体圈的欺软怕硬,一旦一个人的身高矮了,他干什么都错。
谢家祥原本还像猫戏老鼠那样,准备戏弄戏弄乐星回,但谁知道陶最突然转变性格,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那明天咱们比完了再说。北体和深经这一场看谁能站到最后,成为四强之一。要是你们赢了,我和鲍洋一起给你们磕。”
鲍洋恼羞成怒的怒意未散,忽然又变成了意外的退缩。他还等着谢家祥和他一起赖账,没想到这孙子猝不及防答应了?可谢家祥已经慢悠悠宣布赌注成真,乐星回反倒破釜沉舟:“好!明天咱们场上见!”
场下逗嘴皮子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实力。乐星回气呼呼地扭过身,往回走,走着走着突然听到陶最的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笑我啊?”乐星回哼了一声,特别明显。
“我在笑,乐乐长大了。”陶最也不是真那么轻松,有人欺负他弟,他肯定不乐意不高兴。只不过他想瞧瞧乐星回的解决能力,有没有再像小孩子一样打来打去。乐乐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这有什么长大不长大,我长大了也是被他们取笑,可恶!”乐星回踹了一脚空气墙,“谢家祥最讨厌,满脸令人作呕的假笑!太可恶了!长得高很了不起吗?两米以上的人那么多!”
“他再怎么讨厌,再怎么可恶,只要输给你一次就会气焰全无。”陶最带他走相对僻静的那一边,俯视着弟弟,“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围攻你么?”
“因为我矮呗。”乐星回已经认了。
体育竞技哪里讲什么道理,绩优主义和慕强主义扎堆的地方。他抖动的怒火只能熄灭,身形矮小,在排球里就是歧视链的最底端。无关实力,和他打得好不好没关系,如果自己能长到190,那些人肯定什么都不说。这就像参加奥运会的选手,192的短跑运动员会把172的放在心上吗?
这是个格外残酷的世界,连对手都有门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