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没有言语交流,陶最习惯性地掀开了被子,宽大的手掌将乐星回那看似一拧就断的手腕圈住,将人拉进被窝里。触碰就是他们的开关,乐星回憋了一下午的情绪爆发,从面对鲍洋的愤怒到面对林见鹿的急迫,到最后想聊聊八卦的心情,犹如被陶最凿开的堤坝,进行了一场汹涌的泄洪。
“哥,我有大事。”乐星回靠着他坚实的胸口,声音闷闷,“林见鹿他们真要打双二传。”
“没事。”陶最笑着拍拍他。
“其实……在飞机上我就打探过,我听别人说的,说他们汪汪队在偷偷培养。”乐星回断断续续地嘟哝,“我趁机给林见鹿吃薯片,打探了一下。唉,他们怎么培养得那么快?他们能配合好吗?”
“因为他们很强啊,咱们不能否认,对不对?”陶最收紧了手臂,下巴尖轻轻压在乐星回的发旋上。
两个人各有各的担心,他知道弟弟担心自己打不过林见鹿,打不过他们的双二传,到时候舆论压力和负面情绪积攒。别人眼里,自己是又输掉了一次二传手之战,林见鹿这个名字又压在自己头上了。
可陶最却在厌恶鲍洋。205的身高,拳头长成了巨锤,打球风格像攻城手。他的力气以前就是很多人的噩梦,这就是鲍洋的天赋,天生力气大。乐乐是一个以灵巧和敏捷胜出的小孩儿,到时候一开赛,首当其冲必定面对鲍洋的报复。
“我觉得你比他强,你比任何人都厉害。”乐星回拧着他的腰,“对了,还有一件事!”
喵喵队的房间都在6层,汪汪队在5层,乐星回下午那一趟串门可谓收获颇多:“哥,你知道林见鹿和谁好上了吗?”
陶最的手掌压着乐星回的后脑,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眼睛:“我靠,不会吧?”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是谁?”乐星回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是桀哥!”
“我就知道……”陶最完全不意外,充其量就是意外厉桀那个大傻子怎么弯了。但要说他俩处对象,陶最没有半分怀疑。为什么呢?因为厉桀的审美就是又直又细又白的大长腿。林见鹿和自己是一个路线,也是高个儿二传手,他俩放在其他队伍里都能当主攻了。
“天啊,桀哥啊!桀哥居然也……”乐星回摇了摇脑袋,“怎么办啊?万一咱们对上,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这有什么的,照样打。”陶最轻声笑了笑,“这回可热闹了,昌哥要累死。”
两个弟弟都弯了,他们老陶家的基因确实有说法。乐星回困得快,聊着聊着就没了声音,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陶最的气息包裹着他,一动也不动,他低头凝视着乐星回的眉心,混杂的复杂情感再一次复燃。比赛是好机会,能打磨一个人,每个人都是比赛中成长,可乐星回的生长痛……未免也太长了。
第二天是休息,所有队伍都到齐了。
第三天的上午,开幕式如期而至。
小组赛名单已经确定,不是冤家不碰头,陶最怕什么就来什么,他们的第一场小组赛就是津海大学,鲍洋那支队伍。
比赛时间在上午10点,当他们抵达的时候,下半区的前两组已经比完,场子热得不得了。声浪和旗帜汇成海洋,大屏幕闪烁着冰冷残酷的局分和比分,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屏幕再一翻,北体和津海的出战队员证件照全部翻了上去。
这是排球比赛的重大规定之一,公开人员长相和站位,防止有人偷换。全场的人,无论是裁判还是教练,劲敌还是盟友,齐刷刷一起监管。每一样复杂的规定背后都有案例,就是因为排球比赛人员众多,又有复杂的轮换和站位,曾经在大赛中出现过替换人员的违规操作。
“大家先热身,我去抽签了。”萧池放下包,将水壶递给了丰羽和飞羽。
方丰羽的目光却巡视着看台,他和弟弟一样不爽:“那个人怎么又来了?”
“谁来了啊?”乐星回凑热闹,夹在兄弟俩当中。
方飞羽干脆将乐乐抱了起来,方便他看:“a区第3排,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