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解说摇头:“不好说……但伤损不同源。这个小孩儿以前没怎么见过,现在正是新人辈出。”
新人不新人的,在场所有观众都爆发出一声惊呼,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比赛中见到有人受伤。乐星回稳住身体,左弓步压低身体,上半身重心恨不得压到场地的表面。自由人款式的排球鞋护着他的脚踝,他第一次发觉这双鞋是这样合脚。
术业有专攻,护具有强项。如果他要是穿着曾经的攻手款或者接应款、二传款, 方才哪有鞋楦给他提供稳定的保护, 哪有鞋帮在翻滚中裹着他的关节。他是自由人, 自由人就是要打滚儿翻跟头的人。
一只手还没放开地面,这是星火教给他的方法。
“球!”场外的韦星火和乐星回喊了同样的一个字!
在这一秒,两个自由人的心里都是“这球牛逼”。波兰队以废掉一个自由人的进攻力度轰击了中国队14号,但他们的目标只完成了一半。轰击成功, 乐星回的鼻血完全是喷射出来, 但球没输!
短短几个月, 乐乐居然都能救起这种质量的大力跳发了!韦星火真想窜上去祝贺他!
球来了。陶最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可球真的来了。
他一直对乐星回说,虽然我不能再给你二传,可是你可以给我一传。二传必须有一个稳定的一传。
每个攻手都有自己的梦中情二传, 可每个二传也有自己的梦中情一传。他不停地、反复地、认真地讲,希望乐星回能迷途知返,走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只是陶最没有想到他贯彻得这么彻底。
波兰队的球被乐星回卸掉了转速, 所以陶最看得一清二楚,球面上还有飞溅上去的鲜血。可比赛没有暂停,只要没吹哨这个比赛还在进行,陶最原地起跳,高空快抽,甩鞭般进攻抽打。排球回到波兰场地,位置不佳,但胜在快。
比分1:1,到了这时候,迎来了暂停。
乐星回的姿势还没变,他的一只手仍旧撑得住。
手指算不上粗大,乐星回的手只有池哥、飞鸾的三分之二大,小手队员天生吃亏,仿佛除了脾气大他哪里都小。指骨关节更是像没练过,训练痕迹很淡,没有大多数排球运动员出现的骨节扩张和粗大。可乍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他手指的颜色,一层一层全是肌贴,他心知肚明,上场有硬仗。
五指分开,血管蔓延向上,又隐于黑色的护臂之下。乐星回小腿肌肉绷出明显的线条,跟腱处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如果不是身高限制,这跟腱证明他的摸高成绩相当优越。稚嫩的面孔增添了坚毅的色彩,彰显性格而染的粉色只剩下发梢,可任谁来看这一幕,都会认定他已经不需要染发来充当大人。
刚硬和矮小可以同时发生,乐星回的双脚已经在场地长成了小树苗。在赛场上,没有好看的直角肩,只有明显的斜方肌维护脖子的安全,没有纤薄的蝴蝶骨,只有支棱起来的肩胛,撑满了赛服的空缺。
鼻血横流,乐星回喉结滑动,笑容与耳钉同时亮起。赢了!
“我没事!我没事!”下一秒他马上高举双手,“比赛继续!我擦一下就好!”
他要比赛继续。他开口就喊这一句。当场上的运动员受伤时,比分会自动画个问号,哪怕喵喵队得到1分,只要乐星回觉得不行,通过裁决这1分也可以收回。他不管,不管受多么严重的伤势,他要这1分成立!
“跟我下场!”陶最捏住了他的手。
李助的上场和陶最的下场在同时发生,李助都没想到陶最会把人拽下来,两个人差点撞上。乐星回微微昂着头,鼻血顺着他的下颚线流向喉结,出血量不小。陶最的手连忙托出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往下扳,另外一只手接着他滴出来的鼻血。
血是热的。
“分数有效,我还能比赛。”乐星回生怕主办方和裁判作妖,一个劲儿地强调。李助爱莫能助,分数这些事他管不了,只能管伤员。乐星回在大家的包围下坐住,冰袋直接贴在鼻梁骨上。
陶最手上的血在发烫,要把他的皮肤侵蚀出一个窟窿:“骨头有没有断?”
“没有。”乐星回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