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面对并不了解他们的人,要是陶俊梧或者孙晴来问呢?
“他长得没怎么变样,小小的。”汪书容年轻时候当过杂志的模特,身高就有183,她眼里的乐星回一直是小孩儿。
“他……他……”陶最苦恼地揪了一把头发。该怎么说?乐星回的骨骺线在自己离开他那几年当中闭合了,这听着是不是太残忍太残酷?
闭合得太快,一夜之间就完全长好似的,杀所有人一个始料未及。孙晴有175,乐星回的生父也是大高个儿,按理说乐乐不该定格在这里。他小时候测过骨龄,他的未来身高明明是188-190,如果营养跟上去还会再高。
是为了惩罚自己的离开么?陶最并不唯心,但他有时候都很痛恨这份怀疑。
“他打自由人挺合适。”陶最在汪书容面前说不了太多的慌,他又怕两股风搅和在一起,谁到底真的疯了一目了然,“妈……”
“谈恋爱了吧你?”汪书容一听他这一声,就知道。
小最可是她生的,母子俩看彼此就是看镜子。不到最后一步,没辙了没招了,小最绝不可能对着她用那种语气。“谈恋爱就好好谈,你不要总是自寻烦恼。”
“我没谈。”陶最确实没谈,“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请说。”汪书容笑着说。
“当年你遇上我爸,是什么心情?”陶最问。
“就是很喜欢的心情啊,你爸多好啊。”汪书容一听,完蛋,她儿子认真了。
“那……你当时又觉得自己不适合婚姻,是什么心情?”陶最又问。
这问题得好好回答,汪书容原本是靠着沙发打电话,这会儿坐直起来:“婚姻并不适合每一个人,但是我和你爸都很爱你。”
“这个我知道,我就想采访采访你,你当时到底怕什么呢?”陶最又想抽烟了。
还是这个问题,汪书容冷静地安静了一下,说道:“怕今后一成不变的生活。”
“是那种相夫教子的全职妈妈的生活么?”陶最往深问了问。汪书容倒是不糊弄,因为她糊弄不过去:“对,我很怕,我仿佛已经看到头了。我预见了养育途中的每一次重复,婚姻中的每一次难题,包括从此之后我不能想走就走,随便换城市采风,一走就是几个月。我会变成陶俊梧的老婆,谁的妈妈,我的时间会被婚姻剁成无数个碎片。”
陶最想了想,那确实是一种无望的绝望。他要是他妈,他也逃。
“但是,这不影响你现在的恋爱,你才19岁,远远不到妈妈结婚的年龄,你现在和女孩子的恋爱也不涉及这个,会把人家吓跑。”汪书容又说。时代不一样了,她年轻时候,25岁之前就有大把人问什么时候结婚。现在的女孩子25岁还可以读研、读博,或者选择不婚。
“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喜欢了就相处试试。说不定你会不一样。”汪书容敢肯定她儿子不止是谈恋爱认真了,小最这是考虑到成家了?这小子怎么想这么远?
“我没恋爱,你说到哪儿去了?”陶最毫不心虚地说,自己和乐星回根本没谈,又算哪门子的恋爱?
等这通电话打完,陶最从浴室出来,赵锐正在发呆。
“怎么了?想你闺女呢?”陶最问了问。他很难理解赵锐对宠物的依赖,毕竟自己没养过宠物。当然,小乌龟也不应该算吧?
“嗯,刚刚打完视频。”赵锐丝毫不掩饰自己这“单身养狗男”的身份,“诶,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宋教练特别不一样?”
陶最停下手里的活儿:“怎么不一样?我没觉得啊。”
“他……看着像话里有话,还总是看乐乐。最后咱们都走了,他还把乐乐留下单独交流。”赵锐摸不透宋忍的套路,只是一味担心,“该不会是下两局他不让乐乐上了吧?”
因为摸不透,所以赵锐的出发点都从自己的意识裁断。如果自己当了教练,某天单独留下一个运动员,大概率是批评。“不应该吧?我觉着乐乐最近表现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