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来吧,下来之后……我明天给你打个毛衣。”萧池想要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东西给出去,他也没有别的了,“小最,我也给你打一件。”
“这就免了吧……你给我们打毛衣,我怕我们挨打。”陶最赶忙制止了他的暖心行为。
“毛衣?行啊!马上要降温了,池哥我想要一件红的!”薛礼没见着方家兄弟对毛线团的独占欲。可陶最见过,仿佛两只猫死死把着他们的线团玩具,谁碰一下都不行:“你想要毛衣你自己去买,别麻烦池哥……来,咱们聊聊。”
薛礼就这样被“请下来”:“聊可以,先说好,我不想搭理穆落。我瞧着他趾高气扬对别人家庭问题指手画脚的样子就火大。”
“人家也没有趾高气扬啊。”陶最拍了拍他后背,“小穆教练其实……算得上一个单纯的人。他有点傻乎乎的。”
“乐乐也傻乎乎,他俩一样吗?”薛礼拿乐乐当度量衡。
“他俩不是一个傻法。”陶最摆摆手,“小穆教练属于原生家庭太好,他单纯地以为只是300块钱闹出来的问题。他和我们说了,300不多,他以为你给了你爸,从此之后安枕无忧。”
“靠。”薛礼仿佛听了个大笑话。
“真的。”萧池也插不上嘴,“穆教练已经申请调离,申请书都交上去了。我们赶到他宿舍的时候,他,他,他……”萧池赶忙给陶最打眼色,因为自己根本没去。萧池只知道陶最他们去了,这会儿临危受命,他编不出来谎话。
陶最无奈透顶地揉了揉鼻梁骨,萧池你倒是编啊!薛礼他又没去,他这会儿编什么就是什么!末了还是陶最接住了这个谎话:“小穆教练正在收拾行李,而且心痛万分。”
“呸,他收拾行李我相信,他心痛万分……我不信。”薛礼摇摇头,“从小到大只有我妈为了我心痛万分。”
“还有我们啊。”萧池心疼地抱住了他。
薛礼差点在池哥饱满的胸肌里憋死:“好了好了……让我喘口气。”
“你听我们的,一会儿和小穆教练好好说。我们已经把你家里的情况说给他听,他知道误会了你,也愿意和你冰释前嫌。现在人就在楼下,你愿不愿意让他上来?”陶最实用“谈话技术”,薛礼肯定不愿意,但他们先把薛礼高高托起,再说穆教练在楼下。
这个年龄的男大喜欢什么?面子啊。
“穆教练很有诚意。”萧池说完生怕力道不够,“他想和你道歉。”
“切。”薛礼再一次别过脸去。
“唉……”别看萧池讲道理没有魄力,可面对这种倔驴还是有一套,毕竟他从小带孩子,手拿把掐,“就当……就当给我和陶最一个面子。我们两个都是队长,队里不和谐,是我俩的责任,我俩没把你们养好。”
“嗯?”陶最匪夷所思地投去一瞥。
“带好。”萧池连忙改口。
“……那好吧,既然两个队长给他面子,我勉为其难听一听。”薛礼并没有原谅,只是受不了兄弟们给他铺台阶。仔细一想,池哥这话也没说错,穆罗申请离队,学校不可能不闻不问就让他走,到时候一调查……上级肯定先骂宋忍无能,再骂学生干部无能。
还成,比他们想象中好哄。陶最和萧池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俩都是从小带过孩子的人,区别就是陶最带一个、萧池带俩。给楼下发了消息,不一会儿听到敲门声,陶最去开门,穆罗站在门口,后头是乐星回、唐誉。
“你可真是热心肠啊。”陶最看唐誉。
唐誉优雅地摊开双手:“反正我没事做,我也很关注贵院的‘体培计划’。”
“进来吧。”陶最让一行人进了宿舍,至于唐誉为什么关注、有什么动机关注,他一概没搞明白。穆罗第一次进学生宿舍,先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你们宿舍这么干净?”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体育生的宿舍都是臭袜子、臭内裤满天飞吗?”薛礼背向他。
他依旧没穿上衣,像一只黑瘦的玄猫,坐在椅子上,双脚踩在椅子下方的横杆上。穆罗看不惯这样的坐姿,光洁如新的他第一次接触薛礼这样的人,不过这一次乐乐已经告知了原委。
“抱歉,我又刻板印象了。”穆罗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和缓。乐乐说,薛礼不喜欢穿上衣是因为小时候打谷子,一些植物的种子、花粉、刺扎在他的衣服里,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别,别跟我抱歉,因为我对你也刻板印象。”薛礼头也不回。
萧池连忙将穆罗往前推一推,两个人赶紧和好如初吧,这样自己就能回去继续打毛衣。穆罗走到薛礼的背后,第一次认真仔细地观察他背后的疤痕,叹气一声:“抱歉。”
薛礼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