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俯视自己的人可不多,唐誉也是第一次和这样高的人打交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先把我弟拎出来。”陶最看了看时间,乐星回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乐星回在田径场,跑步跑得心不在焉。今天一整天小穆教练都没出现,肯定被气跑了。他只是一个副教练,如果他要走,学校不会强行留下,队伍即将分崩离析。而这件事会不会成为小翠心里的一个疙瘩?
乐星回头一次发觉大学生活比高中生活复杂很多。
跑着跑着他看到陶最和唐誉了,冰释前嫌的他主动跑了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走,拎包跟我们走。”陶最只是说,不解释。这样的风格恐怕只有乐星回接受,还真就拎起包跟他走,三人兜兜转转找到了小穆教练的职工宿舍,一进屋就知道这事闹大了。
宿舍里虽然算不上一片狼藉,但也是杂乱无章,很明显,穆罗在收拾行李:“你们干嘛来了?”
“我们来劝劝你。”陶最倒是开门见山,拎了一把椅子坐下,“穆教练,你真的要走啊?”
“你们……”不等穆罗开口,乐星回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柜门,说什么都不让他收拾,“你们别这样,是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我原本也想着努力试一试,现在结果已经很清楚了,我不适合北体,不适合当排球副教练,不适合任何和体育沾边的工作。”
“小穆教练您消消气,我替小翠给你道个歉吧。”乐星回是没招了。
穆罗消沉地看着眼前的小自由人,笑得苍白无力:“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关系。我错误地估算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辞职申请我已经递交上去,你们是一支很好的队伍,配得上更好的副教练。”
“您别走。”乐星回的希望破灭,他最爱的队伍难道就要散架了吗?
“您先别着急,我知道您很生气,但这件事……最起码您可以搞清楚之后再做打算。薛礼和他父亲显然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至于他为什么每个月要给父亲300块钱,咱们得听薛礼亲口说。”就看薛礼愿不愿意说了,陶最也只能试一把,“乐乐,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穆教练吧。”
“我?我吗?”乐星回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自己这个表达能力……陶最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你告诉穆教练吧,本身也是你了解得最清楚。”陶最点了点头。
乐星回原本不想提这件事,陶最在呢,他完全可以给穆教练讲清楚。自己的语言系统从来都是输出超载,也不确定穆教练能不能听懂。但陶最那个讨厌鬼居然闭上了嘴巴,再不吭声,乐星回被赶鸭子上架,只好快速整理好思绪。
“这件事……开头是,薛礼他不爱穿衣服。”乐星回说完连忙看陶最和唐誉。
两个人都面色如常,没有露出惊讶的目光。
“什么?他不爱穿?”穆罗听得云里雾里。
乐星回又看了一眼小最哥,用力地点了下头:“他总是不爱穿衣服,后背上有很多疤痕……军训的时候我们全体都看到了,就是那时候……”
说得很快,别看乐星回语言系统紊乱,输出密度可是数一数二。期间陶最好多次提醒他不要说太多、说太快,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体温,然而乐星回太着急了,他太想留下小穆教练,太想穆教练和小翠握手言和,语速总在不经意间加速。
“……就是这样,那天他说他不喜欢喝粥。”乐星回终于全部讲完,一把扶住站在他旁边的陶最。
真丢人啊,乐星回都不好意思了,从军训开始说起,给穆罗讲小翠的故事,说到最后他居然缺氧了!乐星回靠着他哥呼呼喘气,空气中仿佛有一个透明的氧气瓶,源源不断输入进去。但他心里很平静,不管如何,小穆教练肯定了解了。
“什么?猪圈?他怎么能这样……”穆罗浑身炸毛了一样,头发丝都要竖直。从小锦衣玉食的他连想象都无从落脚,只觉得浑身生寒,气得手凉。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薛礼和他父亲是最普遍的父子不合,况且他爸又没有多要,只是300块,薛礼你给了不就行了。
以自己的角度去替别人谅解,怪不得薛礼那么大的反应。
“现在就看薛礼愿不愿意和你谈谈了,你们之间的误会可不小。”陶最说。不光是这件事,薛礼对小穆教练还有刻板印象。可薛礼今天没早训、没上课、没吃饭,谁也不见。
唐誉看着陶最这个突如其来的调解员,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正说着话,陶最接到了一条语音。
[陶最,我想了想……要不我还是去吧,毕竟我是大家举手通过的队长。只不过我这人嘴笨,我怕自己说不动小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