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浩南骂我弟是精神病。
这句话让陶最宣之于口,是不可能的任务。他甚至比乐星回还敏感,这几个字就是他的雷区。
“宋教练,我打断您一下。”穆罗那边解决得好像差不多了,“薛礼,你过来一下,好吗?”
“不好!”薛礼重重地锤了一拳办公桌,“你和他废什么话?还带回办公室了?你到底会不会当教练?”
在薛礼和绝大部分人看来,穆罗完全在做无用功。薛礼仿佛看着一个拿鸡毛当令箭的年轻小干部要烧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真干起家庭调解员了?然而穆罗就是这个意思,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调解。
“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的工作就很好展开吗?”穆罗这回也带着一点情绪,“你平时不把我当教练也就算了,这时候……”
“你闭嘴吧。”薛礼懒得和他争吵。
“那好,你不愿意过来,咱们在这里解决纠纷。”穆罗一只手撑着办公桌,“你父亲说,每个月要你300块钱,这个月你没给?”
“我凭什么给?”薛礼怒火爆裂地看着那边的男人,“穆罗,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小穆教练,但是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孝顺,别人就得跟你一样,好好给爸妈上供?不可能,我没你那么牛逼的爸,能给你安排工作又给你家庭条件?我那个爹他不配。”
“你!”穆罗脑袋里轰一声,脸色涨红像要炸开。
齐小池登时睡醒了,连忙往后拽了一把薛礼:“小翠你少说两句。”
穆罗教练怎么来的,这是大家心底都知道的“不公开秘密”。只不过小穆教练努力又上进,大家买他帐。可薛礼这会儿气头上,他哪里受得了一个完美家庭教育下的光环人物对自己指指点点,还试图调解他家里的父子关系?这一下翻旧账翻得有点狠,谁也下不来台。
从开学到如今,一直稳步上升的喵喵队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交流矛盾,队员们和小穆教练始终亲近不起来,隔着一条河似的。他们也没法崇拜宋教练,体育生慕强慕到极点,宋忍拿捏不住他们。家庭矛盾、私人矛盾、队内矛盾……挤压的情绪万箭齐发,无人幸存,挨个儿扫射了一遍。
队伍的发展也到了转折点。
“你……”穆罗嘴唇哆嗦着,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并不认为孝顺是天经地义的事,只不过……我是觉得为了300块没必要。你不给他,他每个月都来闹,到时候受影响的人还是你。”
在穆罗看来,这事好解决,薛礼每个月给他爸300,他爸老老实实不找他,这不就解决了?况且300块又不多,实在不成他给薛礼出钱都行,这不是比赛在即嘛,能减少摩擦就减少摩擦。他也是为了队伍好。
“不是。”乐星回的突然出声又把僵持的场面推向了更剑拔弩张的地步,他不能让陶最无缘无故挨批评,“教练,我……”
“你也闭嘴吧。”陶最的眉梢跳了两下。
乐星回摇了摇头,只觉得眼皮很累,他想要回宿舍睡觉了。他的目光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像什么都没有,他坚持着睁开双眼:“不是,陈浩南和你不是私人恩怨,他说我是……”
“我怎么和他不是私人恩怨了?从他第一天来排球馆我就看他不顺眼,总是打断咱们的训练和休息。他不是咱们队里的人,干扰进度就是他最大的问题。”陶最面对薛礼和穆罗的大矛盾一字不说,现在又一字一句地说,“宋教练,我愿意接受处分,您看着办吧。”
宋忍剧烈地喘着气,头都被他们吵懵了。原先他认为喵喵队和谐的外表都是假象,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主意。整合队伍永远是他的老大难,宋忍也没法确定自己能不能过这一关,只能先摆摆手:“都回宿舍,都回宿舍,让我好好想一想。”
“教练……”唯一一个不添乱的还得是萧池。
“你也回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宋忍重重叹息,第一次对能不能带好这支队伍有了动摇。真是言出法随,当初就不该叫“喵喵队”,应该叫“全员听话队”。
回了宿舍,气氛仍旧凝固在冰点。
赵锐今天约了纹身师,人家打电话催他,他抽空去补色一趟,还答应回来给乐乐和陶最买饭。萧池不敢插话,继续上床给兄弟俩打毛衣,时不时看一眼乐星回,时不时下床抱抱他,安慰安慰。陶最在宿舍门口接受张钊的“审视”,张钊肩扛大旗,一语双关地说:“哥哥不好当啊。”
陶最是哥哥,不好当,陶文昌也是哥哥,也不好当。陶文昌把陶最委托给他,还好他拎得起来:“你放心,这事我压下来,不让你哥知道。你也是,好端端地……你揍陈浩南干什么?万一他赖上你,你前途要不要了?”
陶最不开口,接受任何人的批评。
张钊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来气:“打架特别能耐吧?你们就是年龄小,总想着当英雄。我上高中、上大一大二也冲动,现在读研了,特别稳。做事要学会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