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说, 以后你要把乐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我没有亲弟弟。”这是陶最当时的回答, 他很不理解大人的交流方式。如果让他把乐乐当成亲弟弟,那最起码得有人告诉他亲兄弟什么样吧?结果他爸就这样一说,陶最肯定不干。紧跟着他听到爸爸和陌生阿姨说话。
“放心吧,以后不会被抢走了, 你别担心。”
“我和他们拼了!”
“你别害怕,没那么严重。”
陶最又抬头看他俩,这倒是让他有些惊奇。因为他没见过爸爸和妈妈这样亲密过, 两个人说话挨着那么近,有商有量,像一个人。他看到爸爸给阿姨擦掉眼泪,自己的眼睛里好像也有泪花。不等他再反应过来,那个圆乎乎的羽绒服就蹭进他的怀抱,他闻到一股奶味儿。
不是牛奶,是酸奶的味道。
“好多小虫子,好多好多小虫子,小窟窿。外面地上的。”乐星回垫着脚尖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陶最怕他摔倒,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羽绒服像缩水一样往下陷。乐星回在他的手里缩水,从圆乎乎一个变成了瘦瘦一条,好瘦。陶最没见过这样瘦小的小孩儿,也听不懂他嘀嘀咕咕说什么,现在是冬天,外头是雨夹雪,哪有什么小虫子小窟窿。
可乐星回一直说个不停,非要给他讲明白似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他也很好动,在陶最的怀抱里非常不老实,看着乖巧,实际上一转眼就没了。陶最给他拉到沙发上,他也坐不住太久,不是身子歪了就是要下去,陶最满头大汗,没法沟通又看不住他,只能自己坐在沙发里,把乐星回抱在腿上,两条手臂将他紧紧搂牢。
一整套下来,陶最已经满头大汗。但他仍旧没听懂乐星回的喋喋不休。
那是陶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可能不太对劲。
乐星回又喊热,陶最帮他脱掉羽绒服,见他里面穿着一件新买的衣服。衣服太新了,标签都没来得及摘掉,乐星回总想伸手摸脖子,去拽掉那个标签。陶最低下头,一口咬住那根塑料绳。
他有虎牙。虎牙尖顺着塑料绳往下找找,磨着咬,陶最像个兔子,就这样给咬断了。等到他叼着标签再抬起头,乐星回在他腿上坐舒服了,摸着肚皮靠向他,像断了电的小玩偶,老实得不像话,只知道看着他笑。
那是乐星回第一次对他笑,像个傻瓜。陶最也是那天就确定了猜想,弟弟有点小问题,不太正常,但没关系。
“你瞧他俩是不是挺般配?”张钊的问话打断了陶最的回忆。
“啊?什么?”陶最将手机捏紧。
“我说唐誉和柯燃啊,你瞧,他俩都聊上了。”张钊指了指对面。
他选的位置刚好是靠窗卡座,柯燃按照张钊给的卡座号码来找,结果只找到了唐誉。张钊看着柯燃坐下去:“我调查过,柯燃几年前在首体参加过跳高队的冬训,肯定就是那次……他俩有过一面之缘,唐誉就爱上了。”
“什么!”陶最的脑子在乐星回的笑容和跳高冬训里穿插。
“真的,你信我。唐誉总是一个人去跳高场站着,几乎每天都去看他们训练,有时候柯燃训练他就看着发呆。唉,暗恋苦啊,有苦难言,爱上一个人是很辛苦的事,你懂吗?”张钊反问陶最,又自我否定,“不,你肯定不懂。”
“对,我不懂。”陶最也承认了。
“总之大家都是兄弟,能帮就帮吧,你瞧,他俩还挺有的聊呢。”张钊心满意足,爱情的苦最难受,能不吃就不吃,“对了,你弟今天干什么去了?”
“他约会去了。”陶最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张钊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cp真实性,“瑞幸”cp是真的,“咱们也走吧,让唐誉和柯燃好好聊,能不能有发展就看他俩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