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好意思,我以为我弟刚才和我说话呢,你们继续。”陶最微微抬了下眼皮,仿佛这只是他随手而为的不能再小的一件小事,真和呼吸一样简单自然,因为曾经做过太多次了,所以这一次也不费力气和功夫,都没有动脑子。
“……哦,没关系,乐乐和你一起长大的嘛,你能照顾好他,确实是好兄长。”陈浩南的手只能收回去,这运动员的反应确实太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他再看回乐星回,刚刚的小遗憾又烟消云散:“你慢慢喝,我还有。”
他眼里的乐星回就是一个快乐发射器,可爱乐观得不像地球人,和陶最有着天差地别的不一样。乐星回是小口啜饮,原本心思还在陶最那边,等饮料入口,他两眼亮晶晶地笑成月牙:“果然和长岛冰茶那个酒是一个味道。”
“你真的喝过那个酒啊?我以为你一直和我开玩笑呢。”陈浩南没料到,乐乐总说他喝过,但乐乐本人和任何高度数的酒精都不像有关系,他是一个只属于汽水、果汁的学弟。
乐星回“嗯”了一声,点头的时候又喝了第二口:“喝过。”
陈浩南好想摸摸他的头顶,但介于两人目前没有熟到那个程度,还是很礼貌地克制住了。“谁带你喝的?太过分了吧,未成年可不允许饮酒。”
“我。”陶最突然说。
他不说话,陈浩南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呢,没想到这人一直站在自己背后?陈浩南震惊地回过头:“你怎么还在?”
“因为我没想走。”陶最低头继续看笔记,“再说这是排球馆,我是国家级运动员,我不在排球馆,难道还在天上飞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抱歉。”陈浩南虽然感觉不到陶最的敌意,人家说得合情合理,但也没感觉到陶最的好意。他一低头,刚好看见陶最外套的外兜张开,里面有个红色的小本:“小心,你的学生证要掉了。”
“是国家一级运动员证书。”陶最把小红本往深处塞了塞,“你们继续聊,别管我,当我不存在。”
这还怎么当不存在?陈浩南实在站不住了,尴尬笑着退场:“乐乐,要不……你们先训练,我先走了。明天上午咱们在学校门口见吧,我先带你吃早午餐,然后咱们再去?”
“好,明天见。”乐星回不带犹豫地同意了,也是告诉陶最,全世界我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亲密伙伴,我以后还会遇上很多人。等陈浩南离开排球馆,陶最才把笔记本还给他,表情也忽明忽暗:“你不是说比赛输了就不去么?”
“对啊,我出尔反尔,怎么啦?”乐星回高调地仰着头,自己出尔反尔的事情还少吗?
“呵,行,没事,你去吧,挺好,多认识认识人。”陶最将笔记本还给他,“球线图画得不错,就是有两个地方要改。”说着他把乐星回圈过来,一支笔停留在纸上,“自由人的串联和二传手有着明确的关系,你把目光都放在主攻手上面,不太全面。”
乐星回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陶最肯定了他的笔记,忧的是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和陈浩南出去玩儿。他的不在意好比纸张在指尖留下的小小切口,细微却流血,稍不留神就红了一块儿。
“你真不在意我和浩南约会?”乐星回试探性地问。在意吧,在意吧,你快说。
“我为什么要在意?你考虑和谁交往、约会,是我能管的事么?是我应该管的事么?”陶最冷静地看着他。
乐星回的忧顿时压过了喜,嗓子里干涩着:“没事。”深呼吸一口,乐星回做自我调整,自从开学之后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自我调整,已经变成了全校的调整王。压着情绪,乐星回强拉硬扯把话题引回笔记,可每个字在他眼里都弯弯曲曲,仿佛被心情影响,被他的情绪吃掉。
“你继续讲。”乐星回板着面孔,又说,“等我成年了我就去纹身。”
“纹什么?”陶最翻了一页。
“纹‘陶最是个大混蛋’。”乐星回借机骂人,但他无处宣泄的情绪确确实实需要一个突破口,“你和浩南真不一样,浩南知道人情冷暖,知道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的是安慰,不是讲道理。”
“所以二传手的质量和自由人关系重大,你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陶最直接用圆珠笔给他画出来,笔尖在纸张上滑动,那微不可查的声响压过了陶最的心理轨迹。
他停顿了一秒,继续:“二传质量差,自由人一定要强,第一意识要注意攻手进攻被拦回。这时候不要着急归位,跑一下反攻的位置。如果二传质量好,攻手质量也好,自由人按照节奏回到原位。”
“你就只和我说这个吗?”乐星回一边闹情绪,一边往心里记。
“节奏,自由人的节奏也很重要啊。”陶最笑了笑,某种情绪开始左右横跳,跳得他心烦意乱。但他还是说着:“排球的防守分为两部分,一种是空中防守,位于球网之上,另一种是地面防守,是除了球网之上的全部区域。你的体力不足,就要做到判断准确,像匠人一样精雕细琢、精打细磨自己的每一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