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上去,乐星回就再也回不去了。其实乐乐的左手接应打得很标准,薛礼都不敢说自己能打出技艺精湛的压线大直线来,但乐乐很矮,他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启动。
接应的优势就是启动时间短,打对方没准备之战。主攻手必定是第一拦防对象,副攻手是第二,接应才是第三。乐乐他撤步和上步长了那么1秒钟,腿短嘛,别人半步的事儿他一步半,就全让对面看明白了。他的每次“伏击”都在对面的眼皮子底下。
乐星回擦着汗水,回到休息区域的横椅上。白色毛巾从一开始挂在脖子上到盖住脑袋,他变成了一个不肯接受现实的小沙弥。薛礼的接应打得比自己好,上场就得分了,他腿长,特别擅长前后排交叉战术,真厉害。
最后训练赛以3:2获胜,喵喵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胜利,初具规模的排球队开始施展拳脚。可乐星回再也没上去,短短3局比赛,他仿佛走完了自己的竞技之路,走完了进攻球员的一辈子。
比赛结束,乐星回强逼着自己笑出来,跑过去祝贺大家:“真好,咱们赢了1次!咱们……一会儿去食堂吃饭庆祝吧?”
陶最收着球,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建议中说:“别去食堂了,我找个餐厅咱们吃一顿。”
“大手笔啊?”赵锐第一时间同意,可要狠狠宰他一顿。
萧池却腼腆地摆摆手:“不了,我就不去了,我饭量大。”
“没关系,我请自助,饭量大正好替我吃回本儿。”陶最将最后一个球扔进球筐,“大家先回去洗洗吧,5点半门口集合?”
乐星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一直想吃那一家昂贵的自助餐,原本想攒攒钱去的,没想到陶最居然大请客了。这一定是因为他要履行副队长的职责,果然,人当了副队长就知道请客。
但是……能吃到那一家自助,也算是好事一桩。乐星回揉了揉肚子,刻意避开了脐钉。等大家都散场他却不忍心离开,转了个弯,一个人回到了空荡荡的排球场。
他觉得排球场在和他告别。
再见,乐星回。再见啊,乐星回。
就是有这种声音,他都听到了。乐星回拎着包,绝望地走到了网下。打主攻手,失败,他躲去器材室。打副攻手,失败,他跑回了宿舍。打接应手,失败,他哪里都没去,看完了比赛全程,又回到原点。光线好强烈,推着他往前走,他不知道北体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一个不合格的主攻、副攻还是接应?但他也不知道北体迎来了什么。
摸着球网的时候,地面上也出现了透明液体小圆圈。
啪嗒啪嗒,断断续续。如果真有排球之神,乐星回想要问问那一位竞技神明,你让我从小那么会打排球,就只是为了让我在18岁来临之前学会断离舍吗?那我的价值呢?我打球的意义呢?我以前赢的那些比赛算什么?算回忆中的高光?放不下的执念?还是往后和别人侃侃而谈时的谈资?
想不明白。
乐星回慢慢跪在场地上,护膝还陪着他。
而陶最总是那么神出鬼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左侧。乐星回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没用的泪水,狠狠地擦了一把,15岁那年的生长痛一直没有消失,越演越烈。
“你是故意的吗?”乐星回整个人都在塌陷,“为了让我知道自己打不了,所以……鼓励我想打就去打,就是故意的吧,为了让我有自知之明,为了让我绝望?”
陶最是背光。“是。”
“我……”乐星回用右小臂挡住眼睛,“我讨厌你。”
他很不像样子地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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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今天开始,北体失去了一名不合格的攻手,将迎来历史上最优秀的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