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刚踢了一个残疾人!
乐星回语无伦次起来:“不好意思,球在地上,草坪在我右边。我不会踢足球,足球又刚好在我脚边……”
“嘶……”回归有声世界的唐誉终于出声,略显疲惫地笑了笑。他摆手的幅度很大,生怕乐星回误会什么,开口说话时咬字很精准,比普通人说话的语气要正式,让乐星回联想到了音色清润的播音员。
“没事,只是有点疼。下次踢球的时候你要注意了,可千万别在人多的地方踢。”唐誉慢腾腾地站起来。
乐星回手脚麻木,脑海里不停打着算盘。自己会不会给唐誉的助听器踢坏了?要赔偿吗?是全款吗?一个助听器是不是好多钱?
“对不起,球在我脚边。”乐星回看了看薛礼,又看了看唐誉。他快速地扫了两眼唐誉的耳朵,自己和“破产”仅有一步之遥:“助听器掉了……”
唐誉的笑容很和煦,轻轻地拍了拍慌忙无措的乐星回:“是人工耳蜗,不是助听器。”
“人工耳蜗?”薛礼别说见了,他都没听过,绕着唐誉看了两圈。唐誉揉着后脑勺,大大方方给他们展示,换成平时他还需要弯一下腰,面对这些排球运动员,他189的身高终于不够用了。
薛礼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哦,这个是连接你脑袋的吧?”
“在耳朵后面放置了内体机,声音信号才传进去。”唐誉确确实实被球砸得生疼,后脑勺可能会起一个包。但他面对体育生非常有耐心,没有因为这些竞体人不懂就急躁,甚至还知道安慰乐星回哪一点:“没坏,你放心吧。”
乐星回一言不发,实际上是有点吓傻了。
助听器他还赔偿的起,人工耳蜗要几十万,他真给唐誉弄坏了怎么办?那不是几万块,是几十万!听到唐誉说什么“内体机”,乐星回又惊恐又自责又内疚,真担心牵扯到唐誉脑袋里。
“就是,就是……”乐星回终于找回了舌头,“手机壳四五百,果篮也四五百。”
“什么?”唐誉忽然皱了下眉。
乐星回说得飞快:“旧的手机壳两百多,新的手机壳四五百,买一个果篮道歉也是四五百……”
“你别着急,慢慢说。”唐誉好似听到了他隐瞒的信号,只不过这信号没有被他破解,乐星回的哥哥已经赶到了现场。陶最的到来让薛礼松了一口气,全队都把兄弟俩绑定,一个出事,肯定要找另外一个。
而陶最的出现带给乐星回不容置疑的安全感,他从薛礼旁边挪到了陶最的身后,脑袋里咔哒咔哒响,有很多精神层面的齿轮。齿轮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的嗓子变得窄小,喉咙里的肌肉都是紧绷状态。现在它们陡然松弛,乐星回又可以好好说话了。
“没什么事吧?”陶最站在唐誉面前,目光来来回回打量他的脑袋。不等唐誉回答,他又问薛礼:“你不是说晕了吗?”
“我以为他要晕,刚才他都蹲下了。”薛礼指了指唐誉的后脑勺,“踢这儿了。”
唐誉明显往前躲了躲,应该是还处于被足球爆头的ptsd当中。陶最再次观察他,不止是观察他的状况,还发觉唐誉在运动员堆里很自如。要是没有经验的人一瞬间被一群将近两米的人围拢,多多少少有些肢体动作上的防御。
“我就说,乐乐他怎么可能把人踢晕。”陶最一开口就是无罪辩护。
薛礼已经见怪不怪:“他那一脚可挺大劲儿。”
“他才一米八,他能做什么错事?”陶最反问,目光从薛礼的脸上跳开,回到唐誉脸上,“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小孩儿,喜欢玩儿。”
唐誉眨了眨眼睛,深有感悟地笑了笑:“我没有说他故意,你们别紧张。”
“人家助听器都掉了。”薛礼补充,他是目击证人,“不是,是那个……人工耳朵。”
“人工耳蜗?”陶最马上别过头看唐誉的左耳,这回倒是没急着开口。他观察谨慎,好似那东西就是他亲手制作,乐星回也跟着他一起看,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陶最的右手臂。
他攥得太聚精会神,似乎已经偏离了主题。手底下的东西不是陶最的肌肉,而是一条毛巾,只要他力气足够大就能把毛巾拧成麻花。他专注地抓着他哥,抓着唯一能抓到的,不知不觉手上用力。等薛礼注意过来,陶最的右手臂已经拧红一大片。
“应该没坏吧?我弟闯不了这么大的祸。”陶最走近他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