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乐星回都预测不到了。
但陶最给女孩子传球的时候,总是那么到位。
他会笑,会和别人说“加油”,别人失误他会摆摆手说“不要紧,有我呢”。是的,有他呢,在这种水平的野生局里,陶最的存在无异于救火队。能进北体都是国家队预备役的水准,打他们岂不是白玩儿?都要让着的。陶最他连后排扣杀都不飞,那是因为他知道对面没人能接得到。一接就是死球,就是得分,两边怎么打?
他真体贴啊,他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书包带在手里攥得越来越紧,乐星回也攥住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喜欢打进攻位置,不止因为他喜欢发球、扣杀、快攻、配合,还因为他喜欢从陶最的手里接球。
二传手把球给攻手,只要自己还在网前活跃,他和他哥永远有这个链接。二传手可不会给自由人传。
砰!又一个4号位扣球,陶最像一个耐心的教练,训练她们起飞,去找空中停滞的“球头”。当二传手的球飞向攻手位置,抵达最高点的时候,排球就像立在空气当中。这个点也是主攻手的最佳击球点,两个人通过磨合去配合,一个要记住主攻手要的球有多高,一个要训练出起跳能力,旱地拔葱。
这个技术就叫“立球头”,曾经陶最手里的球头都是立给自己的。
砰!现在是别人的了。
乐星回浑身一震,看到了坐在最前排的宋锐。啊,他明白了,他终于体会到宋锐的好心。宋锐就是看自己太可怜,总抱有幻想,所以特意打电话来。
看,你哥在外头和别人是这样玩儿的。
陶最确实是挺开心的,显而易见,他并不是一个冰冷的人。他一边倒着走,一边参与轮转,一边走到端线外去发球,有说有笑。乐星回抻着脖子,寻找球场哪个人也戴着银项链,他从不希望自己的视力这样发达,但一目了然。
那个178的矫健女生戴着一条。
乐星回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宋锐。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陶最在外面有秘密。
自己变成了一只蚊子,嗡嗡嗡吵了陶最那么多年,终于被红蜻蜓逮住。他看着他们传球,v200还是v300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看到陶最拿了一颗新的,包装好的,亲手给了178。米卡萨就是排人的钻戒,陶最你怎么这样大胆奔放呢?原来你会谈恋爱啊。
空气变成了陈醋浓雾,吸进去就要呛一口,酸得肺叶起泡。乐星回冷不防地起身,快步走向出口区,自己吸引陶最的一起努力都特别可笑。不说成功不成功吧,是特别可笑的级别。不小心被鞋带绊了个跟头,乐星回摔了个大马趴,顾不上疼,他第一时间回头去看,怕陶最和他们看见自己的窘迫。
然而背后空无一人。
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观众,乐星回。
乐星回尴尬地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心情踉跄地跑了出去。宋锐真是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打破美梦确实需要勇气。再次顺着刚刚的路线跑出来,那讨人厌的牛毛细雨又来了,乐星回捂着耳朵冲向地铁站,手指碰了下耳洞,嘴巴不由自主地抿了抿。
那你亲我算什么?乐星回被不值一提的细雨迷住了眼睛。
天快黑的时候,酒吧才开始营业。
这时候没人来,10点以后才是客流量顶峰,但仍旧有员工站在门口装模作样检查身份证。排队稀稀拉拉,每一张证件都像照妖镜,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打扮,证件照上现原形。
一张妙蛙种子塞到他手里。
好眼熟。员工抬头一瞧,更眼熟了:“最哥呢?”
乐星回摇摇头,陶最和宋锐一定是这里的常客,所以他们都认识了。“他不是我哥。”
“不可能吧,他自己说的他是你哥。”员工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卡,“我都怀疑你这张证件照是假的……”
“是真的!而且陶最也不是我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乐星回小小地发作。他记得上次陶最只是翻了一下他自己的身份证,这个人就让他进去了。陶最没有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提起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