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小女男孩儿’?”陶最洗头的动作停顿下来,这次确实没听过。
“就是……”乐星回其实也不是很懂,女孩儿就女孩儿,男孩儿就男孩儿,混合起来算什么?但这绝对不是一个褒义词吧?乐星回回忆起一张张嘲笑他的面孔,自从他不再长高,被嘲笑就成为了一件平常事。竞体圈的霸凌随处可见,能霸凌、毁掉一个人,其他人就会一窝蜂跟上。金字塔一样的竞争环境催生了最大的恶意,大家都是竞争对手。
“他们笑话我不男不女,笑话我穿内衣,笑话我咪咪不禁打。”乐星回一股脑儿说出来,摸着胸口薄薄的皮肤。
陶最又看过来,热水顺着一道清晰弯曲的背沟流入,后腰上也是淤青点点。
“我不想穿那个。”乐星回陡然坚定起来,“你能别逼我穿吗?”
“……好。”陶最将水温调低了一些,“你该洗头上的泡儿了。”
“我不。”乐星回声音很小。只不过他的力气在陶最面前也很小,被拉过去,拉到水帘下固定为止。头上的泡儿没了,乐星回变成了淋雨小狗,头发滴滴答答掉着水花。身体却异常鲜明。
“嚯。”陶最帮他打护发素,“戳我呢。”
“你滚!”乐星回安静了一下,马上揭竿而起,“这是生理上的正常反应,才不是因为你。我是男的,男的……这个很正常!打一场球赛,打一个喷嚏,或者……只是刚刚睡醒,都这样。你睡醒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哦,所以你刚才站着不洗泡儿,是睡觉呢?”陶最特意往下瞥了一眼,“现在是睡醒了?”
乐星回无言以对,只好解释:“我,我,我……我刚刚洗澡之前看片儿了,所以现在很激动,懂了吧?”
接下来陶最的表情就很微妙了,他也看不懂他是笑呢,还是板着脸呢,都藏在水雾里。乐星回为了解释“戳着”撒了个弥天大谎,但他确确实实看过。偷偷看的,现在网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片子里是两个男人,身材都非常好。他们差不多高,所以弄起来不管不顾的,乐星回其实是有点害怕,他觉得他们再往死里凿对方,真的往死里。
这事情,很不好说,一旦男性察觉到床上另一半也是个男的,可能就不太怜香惜玉了。好在他们是一样高,乐星回不敢想他们有身高差该如何解决。
陶最有将近半分钟的沉默,一直在给他洗头发。乐星回不确定他会如何回应,是说教?说下次别看了?还是直接揭穿自己?
想不到陶最一开口,杀掉了所有答案:“看片儿很正常。以后别在网上瞎寻摸,我那儿多得是。”
乐星回插不上嘴,所有理智都蒸发烘干了:“你,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不会有?你觉得我是那么清心寡欲的人么?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啊……”陶最把他的发旋拨平,然后又言止于此。
“你在我这么大的时候怎么了?”乐星回追着问。他又钻牛角尖,怕陶最说他在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付诸行动,已经和别人有了亲密深入的身体关系,但又想深问。然而陶最只是微微挑起眉梢,虎牙尖稍显刹那,用一句话打发了他:“小孩儿别多问,吓着你怎么办啊?男人可没有什么好东西。”
乐星回嘀嘀咕咕问:“包括你吗?”他心里沉重,片儿里的人忽然变成了陶最,只是他们身材不一样。他会用柔软的嘴唇亲别人,亲得别人脚尖发抖。
“包括我啊。”陶最单手给他调整一次性耳罩,“啧,说了别瞎问,问明白了吓着你。”
可恶,怎么可能会吓着我?你就是瞒着我。乐星回又一次转过身去,听到陶最又说:“乐星回,别因为别人的话不穿小背心,因为别人的评价选择伤害自己,是最不值当的行为。身体是你的,能为它负责的人只有你。”
又是长篇大论。乐星回没有回头,只是他越来越好奇了,越来越想去陶最的出租屋看看。
出租屋里到底有什么呢?接下来两天,乐星回总是逃不开这个问题。训练还是照旧,队里兄弟没人和他抢副攻,他认认真真练习拦防,和赵锐、薛礼两人打边攻配合。陶最反而兴致缺缺,给他什么位置都能打。到了周四,乐星回正在宿舍里剪护臂,宋锐倒是找上了他。
“喂?”乐星回歪着脖儿,夹着手机,“干嘛啊?”
“你干嘛呢?”宋锐先问。
“剪护臂。”乐星回用剪刀挑开线头。护臂有很多尺寸,最大号可以容纳池哥的大臂。他用最小号,有时候觉得紧,新买的护臂要自己剪几个小缺口,然后洗一次,这样戴着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