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翼而飞 等你出嫁我就不再搭理她。
冬月初十, 叶大哥和陈芝华的馍卖光就载着叶经年回去。
叶经年很清楚小姑叫她过去的目的——显摆!既然答应小姑,就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给她丢脸啊。
叶经年穿上新的襦裙,又带上月白斗篷。
其实这样喜庆的日子红色更好, 但喧宾夺主。
陈芝华看着叶经年抱着斗篷就叫她披上, 叶经年实话说:“我担心蹭到灰。小姑回头见着觉得晦气啊。”
白色易脏。村里到处是泥土, 要不爱惜, 等到小姑家中白色兴许变成灰色。陈芝华道:“是我忘了。人家穿这个的高门贵女出来进去不是用轿子就是用马车,脚都不沾地。”
叶经年:“别忘了趁机试探大姑。”
陈芝华往后要在城里做席面, 比叶家任何人都不希望得罪程家,自然不允许叶大姑专挑叶经年出嫁那日作妖。
“记得呢。”陈芝华拉开她放在车上的破被子,“用这个盖上腿, 暖和。我早上用来包锅的, 不脏。”
天气转凉,不用被子把锅包起来, 等到城里五花肉就凉透了。用了被子虽然也会变凉, 但不至于凝固,稍稍加热便可。
叶经年担心斗篷沾满油烟味,放到一旁才裹被子。
陈芝华原本羡慕,看到叶经年的动作, 不禁说:“快成祖宗了。”
叶经年:“这一件是公主叫人置办的。”
陈芝华瞬间变脸,“那得收好。我以为程大人送的。往后你遇到大事再拿出来。公主看你穿得爱惜,心里肯定高兴。”担心叶经年主意正, 对她的说辞不以为意, “要是你送我一件衣裳,穿几次就弄脏了,你心里咋想?”
叶经年笑道:“我知道。但你别说是公主送的。”
陈芝华摇头:“那不能!”
以她对乡下人的了解,好心如胡婶子, 肯定会上手摸两下称赞一番,坏心人会故意扯坏,或者蹭一把灰。
遇到那种心脏的,叶经年计较会被说成小家子气,不计较又得受一肚子气。
可是一旦叶经年穿上,这种事就很难避免。
回到家中,看到未满十岁的闺女,陈芝华知道咋做了。陈芝华把小妞拽到厨房低声交代一番,小妞洗干净手就黏上她小姑。
考虑到两地离得不远,不到八里路,叶父就说离晌午迎娶还有一个时辰,走着过去吧。
陈芝华抱着侄子——叶二哥和金素娥接了一个喜事。他俩不占长,也不是表妹的舅舅,不用他们送嫁。
小姑也知道这件事。因为她希望叶二哥十二日过去做席面,不好把人得罪了,就说女婿家又不是高门大户,不值得一家老小都过去。
陈芝华抱累了,就递给叶大哥。
几个人轮流抱一会儿,小孩下来走一会儿,就到小姑家。
叶小姑家比叶家宽敞多了。一排六间,但不是青砖瓦房,而是修得十分宽敞的土坯房。这种房子要想修得冬暖夏凉又亮堂,可比砖瓦房费功夫。
墙壁虽用土坯和夯土,但瓦是用的青瓦。
叶经年穿过半个村子只看到两家用瓦的,可见小姑的日子如何。
日子过得好,邻里都给面子,因为不用担心被占便宜,邻里遇到困难,小姑一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兴许还能帮一把。
是以,叶小姑家门口聚集了许多人,有人看热闹,有人帮忙把嫁妆装车。
表妹韩小月的堂伯此时在门外迎接前来添箱的亲戚。以前他见过叶父,以至于叶家人走近,他就迎上来询问冷不冷,累不累,要不要进去吃茶。
叶父有点不好意思,直言都好,不用招呼他。
堂伯父笑着说:“你是小月的舅舅,今儿你最尊贵啊。”抬眼看到叶经年,“这位是小月她姐吧?我听小月说过。快进来,外头冷。”
看热闹的邻里不止一次听到叶小姑的婆婆显摆,小月的表姐长得好厨艺好,如今还被公主相中做儿媳。
堂伯的话传入众人耳中,围观的村民瞬间忘记今儿是韩小月大喜之日,一个个伸长脖子打量叶经年。
可惜没等他们看清叶经年就被听到动静出来的小姑拉进去。
韩小月平日里住厢房,但今日出嫁,就在父母所在的正房卧室。已经穿上喜服上了妆,虽然叶经年欣赏不来,但她也没敢多嘴。
今日不适合扫兴,哪怕她说的很对。
韩小月看到她就要下床,被小姑一把推回去,“新鞋脏了!”
叶经年笑道:“又没有外人,不用你起来迎接。”
陈芝华闻言跟着附和几句。
小妞盯着韩小月片刻想要评头论足,被她娘早早看见,把小孩往她怀里一塞,又对叶大哥说:“把他俩带出去。”
小妞大喊:“我要保护小姑!”
陈芝华:“我在这里用不着你。”
小妞被她爹拽出去。
叶小姑听糊涂了,“年丫头咋了?”
陈芝华:“我担心她跟大姑起冲突,叫小妞看着点。”
陶三娘转向叶经年,“回头见着你大姑不许多嘴!”
叶经年很想送她一记白眼。
陈芝华又担心这娘俩打起来,便提醒婆婆准备的贺礼呢。
陶三娘给韩小月准备一身衣裳,叶小姑替她收下,因此看出衣裳虽用细棉布,但肯定不如叶经年的镯子贵重。
以她对叶经年的了解,不可能送个轻飘飘的细镯子。以防她嫂嫂心里不舒服,叶小姑就请兄嫂去正房歇息。
陈芝华和金素娥给韩小月准备一根发簪,看着不重,但是城里最时兴的,发簪上的蝴蝶栩栩如生。
韩小月很是喜欢,收过去就道谢:“先前我就想买个这样的。我娘说银子还没有做功贵,不合算。”
叶经年递出去她的银镯子,“这个有一两重,你收好。”
韩小月点头。
陈芝华估计她没听懂叶经年言外之意,便多嘴交代两句,“你相公也不能说。前些日子我才在城里听说过一件事,有个媳妇的银镯子被换成铁的。”
韩小月:“换走干啥?赌钱?”
陈芝华当时忙着做馍,没敢分心细打听,“八成是这样。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大表兄那么实在,我都不敢叫他管钱。”
韩小月放在枕头底下:“那我不带回去。回头叫我娘放我柜子里。我家房子多,用不着我的屋子,我娘说我的房间一直留着。”
叶经年:“我们出去吧。”
“啊?”陈芝华不明白出去干啥。
韩小月也想问,话到嘴边,“我好像听到姨母的声音——”
叶小姑推门进来,“年丫头,去你表兄屋里玩会儿,你嫂子和小侄女都在。”
陈芝华拉着叶经年出去,叶大姑走到厨房门口,离叶经年只剩三步。陈芝华二话不说拽着她转身向西。
叶大姑小声骂一句:“有人生没人教!”
叶小姑迎上来,不巧听到这一句,心说,你有人生有人教,也没见你过得比旁人好。
考虑到今日是闺女大喜的日子,叶小姑挤出一丝笑:“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