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经年:“胡饼啊。”
实则她心里想的是长安哪能没有肉夹馍。
胡婶子摇头:“这个不行。城里有很多推车卖胡饼。”
叶经年:“听说如今东城用猪肉做菜的多,西城反倒不多?”
胡婶子时常进城卖鸡蛋卖菜,倒是听人说过酒楼的事,“也不是不多。听说有些厨子做不好,腥味重。”
叶经年:“没人用胡饼夹肉吧?”
胡婶子仔细想想:“西市兴许有,就是我没见着。东市多。我听在仁和楼做事的大侄子说过。仁和楼好像有你说的这个馍。可惜咱不知道咋做的。”
叶经年看向大嫂:“我会啊。我教你做馍夹肉?像这几日没什么生意,你跟大哥进城去卖?”
陈芝华如今也意识到技多不压身,便立刻答应下来。
邻居嫂子这次开口了,“年丫头,我们能不能跟你学学?你们做席面的时候,我们去城里试试?”
叶经年点头:“你们和大嫂一起也可以。西城那么大,咱们村的人都过去也不会互抢生意。”
陈芝华正在心里腹诽,咋啥事都想掺和一脚。
闻言陈芝华想起西市店铺林立,几千家,照看铺子的人至少有五千。即便只有一百人找她买饼,她也忙不过来。
西市从早到晚都有客人,算上这些客人,她和胡婶子以及西边邻居支三个摊子也不一定忙得过来。
陈芝华脸上有了笑意:“小妹说的是。咱们一块相互也有个照应。”
叶大哥附和道不会被城里的恶霸欺负。
叶经年看一眼胡婶,又转向邻居嫂子,“一家出面一家出猪肉,我家出猪油、柴火和卤肉料,明日上午在我家做?”
几人没有异议。
胡婶子就说她去买肉。西边邻居嫂子问需要多少面。叶经年扫一圈所有人,道咱们三家这些人,总要一人一个吧。
邻居嫂子想想也有道理。在叶经年家中忙活一通,总不能她吃陶三娘看着。再说了,也不能叶家人吃得喷香,叫她公婆干看着。
翌日上午,两家人拎着面和肉到叶经年家。叶经年早上泡了老面,一边教几人和面一边提醒:“馍夹肉的馍用的是半发面。”
胡婶子惊呼:“怪不得西市没几家卖这个的。这谁能想到啊。”
叶经年找到二嫂,叫二嫂把肉卤上。
金素娥不禁问:“用哪些料?”
叶经年:“八角、花椒那些都放点,再放点酱油和冰糖。你放的时候算一下需要多少钱。我再算一下面和肉多少钱。回头看看做出几个,就知道一个多少钱。”
胡婶子:“年丫头,我去把小兰喊过来,叫她用毛笔记下来,回头叫她用算盘算账。”
邻居嫂子闻言也叫婆婆把她的一对儿女薅过来,扬言算不准不许吃!
叶经年叫她娘把鏊子刷干净。
西边邻居嫂子问:“用鏊子啊?”
叶经年点头:“你家有没有带盖的鏊子?也拿过来。等一下就在院里烙饼。要是去城里卖饼,就找人做个泥炉子,用石炭烙饼。”
邻居大哥回家找鏊子。他爹觉得做饼是女人的活就没进来,在路边树下同人闲聊。看到儿子拎着鏊子,他爹走过来,小声问:“好了?”
邻居大哥:“快了。”
他爹又问这事成不成。
邻居大哥:“说实话,年丫头就差把钱递到咱手里。这要是不成,咱家就不是做买卖的料,老老实实去给人家做事吧。”
说完他就去叶经年家。
约莫过了一炷香,叶经年做饼。不过叶经年只做三个就叫大嫂、胡婶子、邻居嫂子和她女儿以及叶小兰轮流上手。
叶小妞爱热闹,一看这么多人做饼,她跃跃欲试,主动问:“我呢?”
叶经年一愣,注意到她很想做,“小兰,给小妞留两个,做的好不好都叫她自己吃。”
叶小妞拿出做泥人的认真态度来做饼。
烙饼这手艺,村里女人几乎都会,不需要叶经年指点。叶经年去掐一把莴苣嫩叶和芫荽,洗干净就就在太阳下晾去水分。
待饼不烫了,肉也卤出味,叶经年把菜切碎,又把肉切碎,她用小刀把饼划开,肉和菜塞进去,浇上一点卤汁,一切两半,叶小兰一半,叶小妞一半。
小兰递给她娘,胡婶子叫她先吃。叶小妞张大嘴看到二婶,学着小兰的样子递给二婶,叫她咬一口。金素娥故意张大嘴,小丫头紧张到呼吸骤停。
金素娥忍着笑咬一小口。
叶经年又给邻居嫂子的俩孩子做一个,随后便是她爹娘胡婶子等人。
胡婶子吃完了忍不住吞口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吃不饱。”
叶经年:“城里人不可能只吃饼啊。再来一碗粥,或者只有汤没有肉的羊汤,早饭就差不多了。再说,守着柜台的人也不如咱们食量大。”
胡婶子点头。
叶经年:“可惜咱们离城远。要是离得近,在家做两锅菜,放在陶盆里,用被子裹严实,推到西市不会凉,可以卖馍夹菜。比馍夹肉便宜两文,肯定很多人买。”
陈芝华:“这肉到了西市也会凉吧?”
叶经年:“肉越卤越入味。菜越烧越烂啊。”
陈芝华不禁说:“瞧我的脑子,差点忘了。肉卤到一半放车上,走到西市反倒差不多卤好了。菜不能这么做。”
叶经年点头:“也可以再弄个炉子和铁锅,菜在家中洗干净,到西市炒菜。可是这样一来花销就大了。”
突然想到她打算租房子,可以用她的厨房炒菜。
叶经年犹豫片刻决定把此事咽回去,等她们主动开口,比如说帮她分摊一点房租。如今还没赚到钱就叫她们分摊房租,一个个心里肯定有想法,甚至怀疑她因此才教做馍夹肉。
叶经年看向邻居嫂子和胡婶子,“您两家可以一块试试。做顺手了再分开。”
胡婶子看看这天:“是不是过了夏天再干?”
叶经年:“如今天热,城里人不想做饭,很多人也不想去屋里用饭,夏天的生意不见得比春天和秋天差。”
胡婶子在城里卖半天鸡蛋,喝一碗粗茶都嫌贵,因此一时间没想到城里人懒得做饭。
叶经年此言一出,胡婶子想试试。但她没干过需要先投入的买卖,心里没底,就问叶大哥和陈芝华干不干。
叶大哥:“我觉得家里的驴闲着也是闲着。”
胡婶子看向叶经年的西边邻居:“咱们一块去?”想到她帮叶经年接活,叶经年给她钱,而叶家的驴是叶经年买的,她便不好意思白用,“要是赚了钱,我们一人给你十文钱。”
叶大哥没想过收钱,不禁看向他妹。
叶经年:“驴和车要送到车行寄存,给个寄存费,来回一人五文吧。”
所以这个钱也落不到叶家人手里?邻居嫂子想到这一点,倒也不好意思免费用,“我们要准备啥啊?”
叶经年:“你和胡婶先做熟啊。之后一家买一个炉子,买一点石炭,再买一点纸。需要用纸包饼的多收一文钱。”
胡婶子琢磨片刻,好像没啥要准备的了,“就这样?”
叶经年点头:“入口的食物最重要的是干净好吃。旁的不重要。皇帝用金碗吃猪肉,那猪肉也不可能是金子做的。”
陈芝华:“小妹,头几次你得跟咱们一块。”
胡婶子等人连连点头,她不去她们心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