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称豆浆的功夫,郁明天跟老板搭话,天真好啊,也不知道咱这还有槐花不?
老太太和蔼笑着,爱吃槐花?我也爱吃,我家门口之前还有树呢,老伴年年给打来蒸窝窝吃。
窝窝?
可不,团成窝窝沾蒜泥,可比搅散了蒸好吃呢,不过现在好久不吃啦。
为什么?
老太太又笑笑,老头子走啦,走的那年树也砍了。
郁明天有点无措,怪自己多嘴,他沮丧地低下头,心头有点酸酸的,但老太太没放心上,她笑问:豆浆加糖吗?
郁明天点点头,老太太系好袋子递给他,朝北边一指,你要想吃,就北头上,就有个小伙子卖,瞧着蛮新鲜,不过不知味道怎样。
诶,谢谢婆婆!
郁明天小跑起来,风似得刮过一个个小摊,最终在卖花的摊子前停驻。
摊主捧了本书,坐在马扎上的仍能看出身量不低,白衬衫边角开了线,莫名衬出一点书香气,配上一角玉色芙蓉面倒像个俊俏书生。
咳咳!郁明天拿腔作势,老板,这槐花怎么卖呀?
看书的老板不说话,郁明天背手凑过去,脸蛋笑眯眯,杏眼眨两下,老板你怎么不说话呢?不招呼客人可不行啊。
沈奉今抬眼,少年白嫩的脸颊在眼前无限放大,他的视线扫过杏眼长睫,翘鼻红唇,落在郁明天小巧精致的下巴上,刚吃完麻团的唇瓣透着一丝光泽,嘴角沾了一粒白芝麻自己还不知道。垂眸不显,抬眼时他的那份虚无的书香气才消散不见,化作惯有的疏离。
老板不理我,那我只好走了。郁明天故作失落,转身时露出手上慢慢两兜子早餐,啊呀!不小心被你看到了呢,那只好跟你分享啦。
郁明天不见生,跨过摊子到沈奉今身边去,沈已经收起书,找隔壁卖瓜的摊主借了个马扎子。他从人家的三轮车上拿下凳子,摊主刚切开个脆西瓜,硬拿袋儿装了塞给他两溜,吃吧吃吧,我媳妇爱吃槐花,今年没空摘,多亏你送一袋。这是弟弟来了?
同学。沈奉今咳了一声,接过西瓜道谢,老板对这位寡言少语的小伙子多有听闻,无亲无故一人生活,成绩听说还名列前茅,是个状元料。好孩子大家都喜欢,平日里能帮的都愿意帮点。
郁明天得了马扎,乖乖坐下,献宝似的亮出手里的早点,麻团豆浆还有布袋,你想吃哪个?
沈奉今拿了个鸡蛋布袋,到手里还是热的,擀开的面团炸至冒泡,撕道口子灌入鸡蛋火腿,再炸至金黄。老板火大,今天吃的这个都有点发焦了,不过更显酥脆。
为什么要叫布袋呢?好奇怪。郁明天看他吃,自己也馋了,掰了半个慢慢嚼,还挺好吃的,比油条好吃。
隔着油纸套着袋,吃完也不脏手,沈奉今刚咽下最后一口,郁明天就举着麻团和豆浆凑过来,他嘴里还塞了一口饭,两颊鼓鼓囊囊,嗯嗯!
意思是让沈奉今继续吃,沈摇摇头,中午吃。
郁明天也差不多饱了,他吃完拍拍手,沈奉今举着老朋友火箭炮保温壶,慢慢沥水给郁明天洗手洗嘴。
谢谢你。郁明天洗干净坐好,开始观察摊子的布置和摆设。陈列简单,摆个毯子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槐花分成袋,一小袋一小袋摊开摆着,边上立个牌,写上三毛一袋。
沈奉今不吆喝,卖的也不算多,郁明天郁闷道:你为什么不吆喝?拿出那天买车讲价的气势来呀。
沈奉今淡淡瞥他一眼,竟又拿出那本破书看,郁明天皇上不急太监急,他坐得端端正正,手放在膝盖上,见谁都一副笑眼。
伯伯买槐花不?新鲜嘞!郁明天平时说话不太显,说快点说急了南方的口音也就出来了,尾音调调拉得长长的,人也生的可爱,走过路过的也愿意看看漂亮小孩。
多钱?
三毛一袋五毛两袋,您挑。蒸菜蒸窝窝都好吃,生吃也好吃呢。郁明天现学现卖,他手上还握着一枝花,说话间晃着。
五毛两袋卖得快,凑着季儿都愿意尝尝鲜,沈奉今乐得在后头躲清闲,看郁明天稍显笨拙地收钱装花,体验这场经营小游戏。
你这同学挺好玩呀,隔壁老板凑来,省了你吆喝的功夫了。
沈奉今点了下头,他嗓子不舒服,时不时干咳一声,老板喊他快吃瓜,润润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