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警官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张蔡嘉澍和汤泰宁的自拍合照。照片是在晚上拍摄的,闪光灯下两人的脸颊都泛着淡粉色的红晕,看起来都有些微醺。他们亲密地靠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张警官移开视线,表情略显尴尬:“哦,是他啊。”他挠了挠鼻子,好奇地问道:“你们又和好了?”
蔡嘉澍抿了抿嘴唇,尴尬地回答:“不是,这是以前的照片了。大概是因为上次你帮我们调解过一次矛盾,他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吧。”
蔡嘉澍知道汤泰宁送锦旗的原因并非如此。那家伙一定是想要通过送锦旗来减少小张警官与自己的接触,以此来宣示他对自己的占有欲。蔡嘉澍对此感到十分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说罢,他长按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永久删除”。那张甜蜜的合照瞬间化为了电子碎片,消失在手机内存中,连同那个在东京塔前灭灯后约定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承诺,也被一同埋葬。
然而,删除照片后的蔡嘉澍并没有感到解脱,反而心中空落落的,仿佛灵魂被临时抽走了一大半。他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举着那面不上台面的锦旗与小张警官合影留念,甚至都忘了在合照后仔细确认自己的表情和角度是否完美。
就在这时,小张警官告诉他,那场火灾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起火原因是因为楼道堆物里的某个透明玻璃瓶聚焦了从窗外晒进来的阳光,类似科学实验中使用放大镜点火的原理,点燃了附近的易燃纸板箱。排除了人为纵火的可能性后,火灾的主要责任就落在了楼道堆物的老太太身上。不过,考虑到老太太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她的儿子也正在积极配合赔偿事宜,后续应该不会对老太太有进一步的处罚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蔡嘉澍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城市高楼大厦缝隙间的天空,正呈现出一种从淡粉色过渡到紫罗兰色的奇妙状态,如同梦境中才会出现的底色一般美丽。
蔡嘉澍抬头望天,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要把家里那面需要重新粉刷的墙面换成这种颜色。于是,他加快脚步往正在装修中的家赶去,想要趁着天色还留存的时候,去感受一下这种颜色的魅力。
蔡嘉澍的家距离派出所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然而,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天空的颜色又增加了几层浓度,变得更加深邃而迷人。不过,当蔡嘉澍赶到小区门口时,他已经顾不上欣赏这美丽的景色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家里的装修进度如何。
他乘电梯上楼,到家门口时看到门口已经堆放了几个尼龙袋,里面装着装修拆旧拆下来的垃圾。家里的大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还能听到屋子里有人在交谈。蔡嘉澍以为是刘师傅带着工人在干活,便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辛苦了。”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对里面的人说道。
然而,当他走进屋子时,却意外地发现屋子里的人并不是刘师傅带来的工人,而是元凯。深秋的季节里,元凯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短袖体恤,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的胳膊和脸上也斑驳地粘着一层灰尘,看起来十分狼狈。
蔡嘉澍盯着他灰蒙蒙的脸看了半天,差点没敢认。“元凯?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吃惊地问道。
元凯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来健身啊。”
“来健身?”蔡嘉澍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一旁的刘师傅放下手里的活,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小元他经常到我工地来搬砖帮忙,这练胳膊的效果比他花钱请健身教练好多了。”
说完,他呵呵笑着用力拍了拍元凯的胳膊。蔡嘉澍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元凯袖口下那若隐若现的肱二头肌所吸引。那健壮的肌肉线条是他吃多少蛋白粉、撸多少铁都练不出来的效果。
他不禁由衷地赞叹道:“好厉害。”
或许是误会了蔡嘉澍眼中闪烁的光芒的含义,元凯更卖力地拎起了地上的一袋水泥。“我平时自己也有在练,不过还是觉得在刘师傅这里干活效果最好。”
他有些刻意地拗了个造型,把自己的肱二头肌充分展现给蔡嘉澍看。
这孔雀开屏似的行为让蔡嘉澍感到有些警觉。
他立刻把自己的视线从元凯身上挪开,佯装平静地向刘师傅打听起了装修的进度。
“这几天不下雨,得赶紧刮腻子刷漆了,你颜色选好了没有?”刘师傅问道。
“嗯,我尽快。”蔡嘉澍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