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究竟让不让乐星回知道,陶最也是斟酌着。一来是他不愿意乐乐听这么多黑暗,二来他也怕给弟弟吓出好歹。如果他们不认识林见鹿,那么这个事就能当作一个恶性事件去听,偏偏他们和林见鹿刚刚打完决赛,面前的人就是受害人,冲击性不是一星半点得大。
“那我去问了。”乐星回见他闭着嘴,就要从这一棵“哥哥树”的身上下来。
“我说。”陶最将他一把兜回来,额头抵着额头,“厉桀他在给林见鹿讨回公道,现在所有人都在保他呢。”
“什么公道?他和那个梁安言……有过节?”乐星回立即追问。
“有……不是一般大的过节。”陶最尽量大事化小地说,“梁安言曾经打过林见鹿,所以……”
“那也不对,打架这事不至于闹这么大。”乐星回又不傻,虽然发着烧还难受,但七七八八的事情他都对上一遍,“小鹿和我说……他以前受伤是膝盖骨折,不会就是这个吧?是……梁安言打的?”
乐星回也是先往最不可能的方向去猜,没想到一语中的,陶最的沉默就是答案。
“真的啊!”乐星回抱不住了,“我去问问!”
“你别去,现在大家正忙。”陶最一把给他撂床上,压住他的肩膀,“我告诉你,但是你别害怕。当年是梁安言找人打伤了林见鹿,这是一场故意伤害,颁奖典礼上梁安言又用这件事情刺激了厉桀。”
乐星回顿时不动了。
“整件事情都不是厉桀的错,我相信首体和主办方也不会助纣为虐。”这句话也是陶最哄弟弟的半真半假,只要没证据,厉桀他禁赛是板上钉钉,一年起步。
乐星回的身体从僵硬到瘫软也就花了半分钟,他忽然好累,这些可怕的事情距离自己的生活好像特别遥远,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其实就在眼前。
“好,我好好休息,你们别着急。”但乐星回没有缠着陶最,也没有吵着闹着去找厉桀。现在大家心里都乱,他不给哥哥添麻烦了。
“放心,会没事的,你睡你的,我就在屋里。”陶最的心里一阵酸一阵麻,比起看着乐星回可怜兮兮又乖巧懂事,他还是希望看到他狐假虎威又惹是生非。
乐星回点点头,什么都不想了。他想也没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再添乱就是最大的不懂事。夜里昏昏沉沉睡觉,断断续续醒来,每一次他身边都有人。陶最和他睡一张床,用胳膊给他当枕头,还摸着他的手臂上下滑动。他猜陶最根本没睡整觉,有时候乐星回能听到哥哥打电话,只是听不出他和谁聊天。
乐星回继续睡觉,梦里他又打了一次比赛。他梦见了自己所有的队友,每一张脸都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乐星回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人是赵锐。
“退烧了吧?”赵锐一大早就来了,“陶最,乐乐醒了。”
陶最从洗手间出来,身后还有薛礼和齐小池。乐星回再看看,屋里怎么这么多人?
“你们都来了?大家睡好了吗?”乐星回勉强坐起来。
“你快躺着吧。”薛礼给他推回去,“好不容易退烧就休息,咱们今早不飞。”
哦,对,原本计划是今早的飞机回京,看来都因为这件事延迟了。乐星回这回彻底老实:“你们都在这里……早上不开会吗?”
“开什么会啊,我们打算去找赛委会呢。”齐小池说。
“怎么了?”乐星回又坐直,整个人像仰卧起坐一样不断折腾,“咱们出什么事了?”
“咱们没事,只是大家心里不舒服,打算找赛委会反映情况。首体虽然赢了咱们,咱们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但如果中金梁安言的事情是真……那这就是体育圈的恶劣事件,咱们不能坐视不管。”齐小池再次给他按回去。
“最起码也要给首体争取一个宽大处理。”赵锐说。
大家都是运动员,都有正常人的同理心。在场上他们“痛恨”林见鹿的领导能力,陶最和他怎么都不对付,两个人见面就互相挑衅。可劲敌只是场上的关系,下了场,北体的这些小伙子也要路见不平一声吼!
乐星回连忙点头,这好,这好,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李助来了,陶最把弟弟交给了队医,这才带着兄弟们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