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最的手臂从后头环绕他,蹲在地上一起陪他:“马上,决胜局是15分,到了赛点咱们就赢了。”
乐星回这才勉勉强强给出一个声音:“嗯”。
嗓子里好疼,都是血腥味,咽唾沫就像吞刀片。但比赛还没结束,乐星回单手撑地,再次给身体撑了起来。这不就是自己要的吗?在比赛中用尽最后一滴汗水。他不能累,比赛结束运动员才有资格喊累,哭也要留到场下。
而这时候,前去重新抽发球权的萧池回来,给他们一个消息:“发球是首体的,咱们选场地。”
“好,咱们选左边吧。”陶最履行起副队长的责任,“好了!大家上场!再有一局咱们就拿下!”
平时这时候,连萧池都要感叹一下发球权不在手里,后悔手气不好,没能给兄弟们弄一个主动权。现在他们仅存的能量都给比赛,比说是发球权不在手里,就算首体拿了发球权又要场地权,他们也是“啊对对对”,都给,都给。
懒得吵架,懒得花精力处理其余的,只想着怎么打!
场上突然间变得很安静,大家都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
首体发球人是他们的副攻手,乐星回再一次弯下了腰。
“乐乐!别放弃!冲一把!”韦星火忽然喊。
“乐乐看准,加油!”穆罗也喊。
不是他们不信任乐星回,乐乐很难杀,看着不扛打但就是打不下去。只是他们要用这种方式给队员们打鸡血。每个球员他们都喊了一遍,喊到对面副攻手开始发球,乐星回往后退步跑,双手一接,接得比想象中轻松。
因为大家都没劲儿了啊!
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仿佛有人点醒了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疲惫也是别人身上的难关。当他再一次将球发给陶最,方才的委屈转化成恍然大悟,乐星回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好几岁。
球来,球往,快得乐星回看不清楚!
决胜局是致胜快节奏,每一发都不含糊。两边咬死了打,能用多大的力气就用多大的力气!萧池和李飞鸾也没有犹豫和含糊,反正已经没有下一局了,这一次比赛就是本次高水平组的最后一场!
球砸在对方的身上,和砸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差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北体的手臂有多疼,首体的掌心就有多疼。很快就到了换场地的赛点,喵喵队和汪汪队彼此擦肩路过,从开学时的针锋相对到此时此刻的顶峰相见,仍旧是同样一批热爱排球的人。
最后几个球了,比分残忍地宣布冠军只有一个。8:9,9:9,9:10,10:10……没有人放弃,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停下。汗水轰隆隆地集体砸下,在两边场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尽管它们是那么微不足道,而后再让志愿者的毛巾擦掉。
地面晃得乐星回快要头晕,可地面又成为了他的答卷。他记得住每一次自己救球的地方,那些球落下来就定了格,眼前是无数个球。看台上的欢呼呐喊也接近尾声,一直到最后时刻的来临,当第一个15分出现的时候,排球场的音量也冲破了棚顶!
宋忍心里一震,比赛结束了。
穆罗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恨不得咬出血来,比赛结束了。
13:15,赛点是首都体育大学的,就差2分,就差最后的2分,仅仅两个分数。北京体育大学以2分之差输给了金牌队,在决胜局以13分画下句号。当主裁判的哨声吹响时乐星回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是花花绿绿的颜色,耳边是高高低低的声音。
比赛结束了?喵喵队的每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连陶最都难逃僵化,到了最后时刻他们都会失去对时间的把控,只剩下对空间的强化。赢球,怎么赢球,怎么让对面接不到……变成了每个人的主要目的,至于多少分了,根本看不清楚。陶最一直都没觉得他们会输,哪怕分数落定,哪怕主裁判已经举手,哪怕首体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陶最仍旧没觉得他们会输。
萧池、李飞鸾、方丰羽、薛礼,场上剩下4个人也是被突然间按下了暂停键。
场下的赵锐、齐小池、韦星火和方飞羽也是一模一样的,时间穿梭太快又太残忍,直接宣布他们不能比了。
不是不能比了,而是不用再比了,人家赢了,今年的高水平组冠军是对面的汪汪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