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再次开始,北体是第4轮,而南理是第3轮。
陶最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汗水不经意流到嘴角,而橡胶地板摩擦后的特殊气味也冲进了鼻腔。抬起右腿,他在鞋底摸了摸,重新恢复了下沉的站姿。还是对面的小主攻手发球,北体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拿到发球权,赶紧渡轮!
卡轮是最致命的,卡两次就丢五六分。第二局的发球权在北体,薛礼已经发过球了,只要他们能拿到1分,第4轮就能转成第3轮,丰羽到2号位,自己到3号位,而后排的萧池也上来了。
赶紧渡轮赶紧渡轮。陶最像一头锁定了目标的猎豹,身体微微前倾。
南理小主攻手发球过网,后排接一传的是隐藏站位的飞鸾!第4轮是所有轮次里站位最离谱的一个轮次,除了二传手,每个人藏得那叫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眼望去,只能看出一个二传。飞鸾给球到陶最。
陶最的手在半空调整,李飞鸾快速上步到2号位。
“好快速的归位!”解说看爽了,“要不说打排球必须腿长,进攻手腿长就能比其他人少跑一两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确实是,普通人跑十几步的距离,从后排的5号位到大对角前排2号位,李飞鸾两步就跑完了。当陶最的手指改变方向,飞鸾起身纵跳,主攻手打边攻下球快,猛落回去!
何俊利反应极快,刹那间准确调整姿态调整垫球!
球变成了一条又高又飘的弧线,飞向网口3号位二传手的头顶。
陶最和对面二传同时心知肚明,调整攻,机会来了。
南理的二传手眼睛一亮,身姿轻盈地垫步起跳。指尖触碰了排球最下沿的弧度,力道从戳变成了托,过程极为丝滑且不易观察。排球听话地改变轨迹,抛弃了高度球头,被赋予了新一轮的使命。
陶最距离他最近,下意识往右侧挪动。而陶最的挪动又引领右侧的丰羽和飞鸾,3个人齐刷刷变成了统一姿势。双膝屈起,手臂摆向后方,连手肘的角度都被完美复刻。
高速镜头刚好给了他们一个侧拍的机会。从陶最这边看过去,根本看不到方丰羽和李飞鸾,可见动作重合度之高。
就在他们三人重合时,那颗排球压低了轨道,带着急促的旋转落入了它左侧的进攻等待区域。
调整攻不管怎么打都是给主攻手更合适,此刻就是一个最精准的轮回。因为要打调整攻机会球,所有北体网口3人6臂防护阵容形成。为了打过去,主攻手要发力了。南理的大主攻已经蓄势待发,魁梧的影子瞬间压过了丰羽。
乐星回和前排队员不一样,一般来说他哥在跳的时候他都在压低。他本身就小,这个爆发瞬间他的视角刚好和人家大主攻的小腿齐平!一眼看到那双腿恐怖的肌肉,蹬地时血管暴突!好高,乐星回羡慕他们的强壮和滞空。
人真的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开学时候的他还想打主攻手,还觉得自己摸高和滞空强就能取长补短。人家这叫什么?这才叫绝对的领空权,在空中制霸!
乐星回也恐惧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他知道这颗球要是挡不回去,打到自己身上是什么痛法。可当这一刻被无限延长时,乐星回眼中就只有球,来吧,来!
“打支点!”南理的教练爆发出激动的吼声。
为了维护比赛友好氛围,一般来说教练不会对劲敌队伍、球员指名道姓,容易被人误解也容易被网暴。他们会用号码或自己认定的昵称,支点指的就是乐星回。
一击重球打过去,狠狠地凿在了陶最的手臂上。
陶最身体跟着震动,还好,这球没砸他弟身上。
球被他成功拦下,调整攻的拦防属于陶最的长项了,只要他在网口肯定能碰着。
“这个二传的调整攻拦截率很高啊。”解说深刻地记住每一场比赛,“很多比赛里调整攻都是二传手拦下得多。对面在球路已经曝光的情况下会选择软柿子,主攻、副攻、二传,要是我我也选择打二传。几年前这一招还百试百灵呢。”
主持人心领神会:“现在二传高,也在全面化。”
球被打回南理,何俊利血管里的红细胞开始奔涌,扑向边界将球捞回。捞回的球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完美,这时候就看二传手的选择。南理二传直接发4号位。
还是大主攻打调整攻?陶最后撤判断。
不可能,他后排还有一个接应可以用!
二传手都有默契,他们是场上军师。军师最知道怎么捅对方的心眼子,恨不得给对方眼睛都捅了。
方丰羽提前起跳了。
阶梯型立体防御,他们不敢赌。如果这个球还是4号主攻手,那么就给丰羽来干扰。如果这个球是后排接应打后4,那么时间差给陶最。主攻手和方丰羽同起同落,当主攻落地时后排拔地而起一个隐藏的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