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躲进来了?”陶最的声音也像自言自语,出现在器材室的门口。
乐星回没有抬头,声音细如蚊呐:“你怎么找来了?”
“因为我要收拾器材。”陶最其实是亲眼瞧见了,队伍一解散,乐星回撅着屁股就跑了。他走到乐星回面前,蹲下后托起他丧眉搭眼的脸:“怎么了?零花钱没了?”
“你讨厌。”乐星回在他掌心里蹭蹭,汗水沾了哥哥手里的灰尘,抹成了一张小脏脸,“宋教练让我当首发,我要推掉,我要拒绝。”
“就这个事?”陶最先是点了点头,立即找准了症结,“你是怕星火多想?”
“你怎么知道?”乐星回激动地点点头,他哥就是牛,什么都看得透,“不止是多想,星火得多难受啊。我是他兄弟,就因为他受伤,我一下子蹿到他前头。”
“乐星回。”陶最敲着他的脑门儿,“所以你拒绝当首发自由人,只是为了让星火的心里好受一点?”
“难道不应该吗?”乐星回没觉得自己有错。他换位思考了。
“哈哈。”陶最忍不住笑了笑,他确实希望乐乐能长大,能体会别人的辛苦,但这孩子是不是一口气长太快了?
“你笑个屁。”乐星回揉揉屁股,突然想起他哥用体温枪测量他屁股的事情。
“我笑你,想得太多了。”陶最又一次走上了开导乐星回的路,这是他曾经很逃避的事情,“你觉得你这样婉拒,星火真的会感谢你的牺牲?你不干了,让他干,到时候他的手发挥失常,全队局分吃零蛋,他会谢谢你让他打了首发?”
乐星回动动嘴唇,想反驳。可看起来像在吃空气,还吃得味同嚼蜡。陶最捏了捏他的嘴唇:“你的兄弟义气讲得好可笑啊。”
“哪有。你是故意的吧?你要故意给我脸弄脏。”乐星回两只手也捏住了陶最的耳朵,“哥……”
“在呢。”陶最点了点头。
“我想当首发,可是我真怕星火伤心,他要是伤心了,我会更伤心。”乐星回又想把问题抛给他,“你说我怎么办?”
可陶最这次不惯着他了:“连成年生日都过了,是不是要学会凡事自己拿主意?你问我要项链的时候,为什么一点都不犹豫?就是因为你想要,而且你能为这个行为负责。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实力不行,那就大大方方拒绝,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如果你是为了星火拒绝,星火也不会感谢你。还有,你不要自我感动,星火未必和你想得一样。”
乐星回的胡思乱想像一个泡沫,被陶最一个泡泡、一个泡泡地挤破了。晚上他也没睡好,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个两难决定,第二天挂着黑眼圈去了训练馆。教练们都在,乐星回躲着教练走,却没躲开韦星火。
“乐乐,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韦星火脸上带着笑意。
乐星回的心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啊?可以,可以啊。谈什么?咱们去哪里谈?”
“去外面吧,今天回暖了,天气很好。”韦星火看向门外。
乐星回僵硬地跟在后头,成长的必经之路是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要是曾经,他肯定拉着陶最跟他一起去。场馆外相对安静,确实是回暖了,和煦的阳光再次降临,北体的花草树木即将迎来它们另一个春天和夏日。乐星回踩着光芒,韦星火停下脚步,转身的时候乐星回两个掌心全是汗水,也不敢看星火的眼睛。
“乐乐,你昨天是不是拒绝了宋教练的队内调整?”韦星火的声音就和今日的阳光一样,带着笑意洒向了乐星回。
乐星回猛然间抬起头,对视时只能瞧见韦星火坦荡干净的目光。他脸上滚烫,又赶紧慌张地解释:“我拒绝了的,星火,我不是要……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怕我多想啊?”韦星火直言点明了乐星回的顾虑,眼尾的笑意更深,“你是怕我觉得你抢了我的风头,怕我误以为你是趁虚而入?”
乐星回又一次低下头,还没怎么着,他已经确定自己犯了错。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小气了?你要气死我是吧?”韦星火两只手压着乐星回的肩头,无奈地摇晃着他,“你疯了吗?那可是首发啊,你是不是又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