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能说话?我认为自己已经很冷静了,我没说错什么吧?”陶最又不像赵锐,脑子一热容易祸从口出,“学校如果想处理我弟,那就把我一起处理了。”
“你先别说。”宋忍怕劝不住他,“走走走,你先跟我出来!”
宋忍毕竟经验丰富,他是教职员工,和领导吵架是教职员工的意见分歧。陶最是学生,吵起来意义不一样。现在的陶最已经不是他最放心的副队长,而是一座开始冒烟的休眠火山,黑烟滚滚,火山云都绕在他头上,万一在领导头上喷发那才不可挽回。
“你们都给我出去!”体院领导也是头大,他也有上级,他也等着上级发话呢。但今天他也算是重新认识了宋忍这个老实人,老实人爆发一点都不老实。宋忍在学校里安安分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一个隐藏的硬茬。
“走吧!”宋忍拉住陶最的胳膊,“咱们出去慢慢说。”
陶最没有被拉动,他找到这里,不是为了给乐星回要个说法,而是必须争到一个合理的方式。“好,我可以走。但我有一句话不吐不快,学校怎么棘手怎么难办,那都是学校层面的工作,和乐星回没有关系。如果你们牵扯到个人,别人只会看到一个无能、昏庸、分不清是非黑白的领导班子,以及一个非常令人失望的大学。”
宋忍可了解陶最的嘴,在他继续“放毒”之前给他拉出了领导办公室。两个人无声地走出办公大楼,找了个凉亭坐下。大雪地里的凉亭只剩下冻人,宋忍一头热汗:“这事……你别跟着我瞎掺和。我年龄都这么大了,你们还小,还有很长的未来要走。”
“乐星回只想打排球。”陶最呼出大团白气,他可以给乐星回的一辈子兜底,但他没法给他的梦想兜底。
“你记着,你不要和他们吵架,吵过了头,没有你好果子吃。”宋忍不愿意任何人走他的老路。
“我不想吵,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吵了。”陶最摇了摇头,可能是气急了,可能是急疯了,也可能是疯过了头,他反而可以坐下来,理智客观地和宋教练说话,“我一开始和您发脾气,我是怕您又退缩了。”
他看向他们的主教练,刚刚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
宋忍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他不怪陶最,因为他确实怂蛋一个。
“我怕您……不敢替他说话,不敢为了他据理力争。我怕您当缩头乌龟,让他一个人承担学校的惩罚和网络的压力,我……”一切都归结于陶最太怕宋忍装死。
“没事,你不用解释,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到处当缩头乌龟,你说得没错。”宋忍很认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陶最现在没想指责他。
“好了,我是你们的教练,是你们长辈,你们几句急赤白脸的话我怎么可能往心里去?快,回宿舍歇歇吧,不管是睡一大觉还是复习文化课,下周你们就期末考试了!”宋忍拍拍他,体育生的文化课也是大事。学校可不会因为你们打比赛去了,就给你们放水,分数对每个人都一样。
好说歹说,宋忍总算给陶最轰回去。对于陶最的爆发,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当哥哥的就是这样,平时管着、骂着,弟弟有了事他冲得火急火燎。
陶最这会儿只能回宿舍。
路上他接了陶俊梧的电话,两个人意见比较一致,无论结果怎么样,这个家都能让乐星回快乐无忧地过接下来的日子。陶俊梧更是放话,干脆让乐乐回家休息,要是受了打击,不愿意在国内了,送出国去学校打球,一百条路给他走。
可陶最并不这样想,他更了解乐乐,乐乐绝对希望能留在国内。
连唐岚的电话都打开了,除了问乐星回这事,还叮嘱他们千万别挂科,马上就考试。陶最嘴上嗯嗯啊啊地同意,实际上没有半点复习的心思,他其实可以花钱提前找媒体,或者探探口风,就是这事太烫手,他怕自己没经验,弄巧成拙。一旦成拙,自己和乐星回还有一层“兄弟关系”,别人会以为是乐星回让自己干的,一切后果还是乐星回承担。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安安生生等南京警方的通报,先把带抱枕进场的人调查清楚再说。
可那个人要是说,自己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呢?装傻充愣可太容易了,他咬死不承认,怎么办?
茫然中,陶最还是回到了宿舍,站在了宿舍门的外头。当手摸上门把手时,他那暗自滋生的感觉再一次来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面的人。乐星回肯定在宿舍,萧池在群里发了消息,说乐乐睡着了,他陪着。全队的人都在想办法,只不过大家都是一群大一学生,他们的办法过于单薄平面,根本动摇不了分毫。
他们只能着急,呼喊,尽量给乐星回一个安稳的空间。陶最不禁想,其实全队对他都这么好,也不差自己一个。哪怕自己不在,永远都有人陪伴他。陶最太知道自己拧开这道门的后果,他这时候见到乐星回,会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