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最将全队的喜悦尽收眼底,这时候他真不想打碎大家的梦境。在解说员高昂嘹亮的祝贺中,两支队伍要完成今天最后的一个流程,重新在网的左右两端握手,致敬今天的比赛、队伍。也是致敬今天努力的自己。蓝白和黑红重新排开一字型,大家的手都是紧急用湿纸巾擦过,擦掉了汗水和灰尘,只留下淤青和红肿。
“恭喜。”松本是全队唯一一个会说中文的球员。他一一握过中国队球员的手,握到两位主攻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手掌滚烫。每次下了场,他们队的主攻手也是如此,掌心没有任何知觉。
“恭喜。”松本继续往下握去,来到了14号自由人面前。66号自由人这时候肯定在医院,比赛结束后,他们队肯定要派代表去探望,虽然调查结果为意外,可毕竟是自己队伍给人家弄成了骨折。无论在哪个国家,骨折的预后性都不是十拿九稳,大概率还会手指变形,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之后的发挥。
“谢谢谢谢。”乐星回听懂了他不太标准的中文。
松本对着他笑了笑,眼神中晃过一丝震惊。开赛时是击掌,他并没有和14号接触太深,这时候双手交握,他才发觉这个全赛最矮最单薄的自由人……居然有一双这么小的手?
好小好小,哪怕日本人喜欢小手,松本也觉得这双手太小了,完全不符合日本队的选拔标准。它几乎比自己的手小了一个指节的长度,松本很好奇,低头研究着它,甚至翻过了掌心,一把给14号的手包了个彻底。它不止小,还很薄,掌心没什么肉,可以被自己的手掌完全吞入。
“啊?”乐星回握手握得正起劲儿,正准备和下一位日本队员握上,没想到松本“伸出了圆手”,给他包起来了?
“没关系。”松本摇了摇头,想表达自己没什么恶意,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他对中国队的敬意又一次上升,何其有幸,他曾经在中国学过围棋,棋盘中杀棋都是用包围,棋路都是一寸长一寸强,更别说体育竞技。
14号为了弥补这一个指节的长度,需要更多的训练、加速度和反应力,他的身体天赋不足,可就是这样的不足,扛了自己队伍4局的猛攻,一个人,没有66号和他替换。松本又看向了中国队的教练,那是一位有远见的人,因为14号在自己国家肯定上不了场,最厉害也就是打入春高联赛。
正想着,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腕口。松本一抬头,是中国队的3号。
“握够了么?”陶最将松本的手指头捏开。
“你好。”松本将14号放开,在场上3号和14号非常默契。
“好。”陶最推了下乐星回的后背,自己握住了松本的手。松本的脸刹那间涨红,二传手果然都是“恶人”,3号握手力道很大。他也不遑多让,赛场上已经输了,这时候不可能认输,于是两个二传像掰腕子一样,握住不动了。
接下来就是赛后的标准流程,赛方和裁判要统一意见,选出本次比赛的各个mvp,每一个职位都有一个。在这个时间段里,队员们可以回去休息、换衣服、调整状态,再上场时就是颁奖仪式。
乐星回甚至看到了颁奖台:“好长一条!”
“多人比赛的台子都长,诶!我好像瞧见奖牌了!”赵锐个儿高眼也尖,一眼看到一排排漂亮的礼仪小姐姐,穿运动服,托盘里都是牌子,金银铜都有!
“一会儿意大利队也来,都是咱们的手下败将。”乐星回要飘起来,没有一个少年竞体选手能扛得住金牌,走路都在云朵上空,自认为此时此刻的自己天下无敌。退场时要经过一排观众席,复数看台上的观众朝着他们扔东西,定睛一瞧,有小零食和小玩偶!
“都是给咱们的吗?”乐星回还看到了小红旗。
“对啊。可惜,老宋不让咱们拿。”赵锐轻声说。自从飞鸾那事之后……这已经是全队的规矩,不拿东西,不接礼物,免得被人做文章。可乐星回太想要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瞧薛礼和飞鸾收小挂件,那份悸动的心情一直没有熄灭。
于是乐星回跑向了宋忍:“宋教练,我能不能捡一个?”
宋忍笑不拢嘴,正准备去核对队员名称:“不行,说了不让就不让。”
“就一个,我想给星火带回去,他在医院参加不了颁奖典礼,我想给他拿。”这是乐星回的两全之计,这样自己又享受了当众的夸赞和小礼物,又能稍微弥补一下星火的失约。
就是这样一个理由,让宋忍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那……成,成吧,只许拿一个,拿一个好看的,给星火带去。不许多拿啊,就一个!”
“宋教练!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乐星回一个起跳,挂在高大的宋教练身上晃荡三四下,又灵巧地转身跑向了密集如雨的小挂件降落区。这是他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原本还以为自己一辈子打不了排球,事实证明努力可以触碰天赋的极限,他还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