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练,他们骂人怎么这么厉害?”穆罗怯怯地问。
“这就厉害了?你是真没在队伍里待过。”宋忍嫌他小巫见大巫,“我告诉你,没有一个教练是快乐教育,每个教练都骂。何止是骂,动手都不稀奇。”
“还动手?”穆罗又一次震惊。
宋忍拍了下他:“你真以为教练这么好当?快快快,给孩子们备水!”
杀入决胜局,又一次要打第五局了。乐星回一下场就坐下,坐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湿润的屁股印,连屁股缝都拓得清晰无比。他太累了,顾不上,两条手臂一个劲儿抖,喝水都是兄弟们把矿泉水塞他嘴里。日本队实在太能遛人,把他当狗遛。
宋忍和穆罗给大家布置战术,这次只有15分,赛点转瞬即逝。等他们再次上场,时间好似发生了一场重置。刚刚的四局全部归零,无论是打得好,还是打得差劲,全部变成了过眼云烟,两边的局分是2-2,其实就是0-0。
萧池再一次去抽发球权,回来的时候摇了摇头:“对不起,没抽到。”
大家都说着“没关系”,发球不发球的,真没那么重要了。他们只知道他们给日本队逼得连不成熟的“4-2”阵容都搬了出来,可见教练组已经无计可施。萧池也定了定神,带着身后5个兄弟上了场。
第五局,陶最重新上场。
赵锐在旁边盯着,朝他喊:“给老子好好打,别浪费我最精彩的两局!我可等着今天这一场加入我的好球锦集呢!”
陶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不止是对你一个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他陪着乐星回上一次金牌颁奖台,再走的话心里没那么多顾虑,愧疚感可以轻一点。等哨声一到位,陶最炯炯有神地看向对面,心里和眼里就只有球了。
两边都是第4轮开场。这也是第五局的常用开场轮次,因为赛点只有15分,一般队伍转半个圈是12分左右,这样能最大限度将二传手留在前排。哪怕最后转下去了,变成了第1轮和第6轮,前排都是三点攻。
日本队发球,直接发到了乐星回的身上,乐星回希望自己能站稳,但打到这时候,很多细节和生理反应他已经控制不住,只能用后滚翻来抵消。球跟着他哥走,在这个二人体系当中,他和陶最的配合明显成熟于他和锐子。
赵锐在场下仅仅用了一眼就发现了这个事实,不管陶最和乐星回再怎么吵架,再怎么爱而不得、恨海情天,他俩在场上就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的打法,他还真跟不上!
一个球一个球来回飘,场上的欢呼声也进入了最高潮,胜负马上出现。到了换分点,两边再次更换场地,也给了大家喘口气的机会,乐星回的汗水已经刹不住闸,在地上滴出了一个圈。
志愿者立即擦掉了。
“……谢谢。”乐星回这两个字已经不发音,只有口型。地面湿润多少次,志愿者就擦了多少次。比赛再次开始,奇怪的是乐星回这回没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了,他的身体和思维进入了机械性的反应。他顾不上情绪,顾不上身高,顾不上什么翅膀啊震动啊,这是一种累到了极点、身体踩在崩溃边缘的反应。
球打在哪里,他就奔向哪里,唯一没有从他世界消失的就是分数。他再也分不出什么鞋的区别,主攻、二传、自由人,三种排球鞋好像都差不多。排球的转速在他眼里变成了空气旋涡,乐星回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往前扑一个跟头,往后栽一个屁墩儿。
球,球,球。那是我的球。
乐星回的身体几乎没从地面站起来,膝盖一直是弯着,给自己的身体上缓冲保护,给球上阻力。眼睛始终往上看,穹顶、灯光,都是球的画框。怪不得别人说,一场比赛中灯光最影响的选手就是自由人呢。
又一个球传给了正前方,乐星回脚腕有了一软的趋势。他连忙站稳,要把下一轮的状态调整好,比赛还没结束。乐星回来不及擦汗,汗水煞入眼角,给他的眼白煞出一条条的红血丝。可乐星回的心口又很疼,如果不是比赛,他肯定想哭。
好累,好累,真的好累。为什么打排球会这么累?乐星回想抽出一只手揉一揉心口,被排球砸得心脏怦怦跳。忽然间他耳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呼声,乐星回还双膝微曲,等着球,眨眼之后两只脚又完全腾空,失去了对重心的控制。等回过神,乐星回只看到赵瑞的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你干嘛!”乐星回连忙推他,“我这比赛呢!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