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没去看啊?”赵锐原本热情高涨,就是想和他们分析分析二传和跑动的配合,可陶最的话又给他拽了回来,“你好歹去看看吧?”
这叫什么?这就叫兄弟!赵锐一开始特别拦着乐乐跟陶最亲密,可乐乐不听劝,他只能恨铁不成钢:“你去看看他的鼻子吧。”
“下午场的比赛结束了么?”陶最看似敷衍地点了点头。
“结束了,日本队赢了。”薛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苹果,“你们说,大家都是亚洲队,怎么日本排球发展那么好?”
他的话题直接插在赵锐和陶最的交锋中,赵锐甘拜下风,他又不能逼着陶最去看。陶最看着好像开始出神了,猜不透在想什么,赵锐真不明白乐乐为什么放不下,去喜欢一个随时随地能看透、摸透的人不好吗?时时刻刻要猜的人,在一起多累?
“应该和他们的基础打法和全国普及度有关系,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信号,最起码证明亚洲人不是不行。”陶最从出神中抽离出来,“准备准备吧,明天对意大利也是恶战一场。”
“诶,知道知道!”薛礼揉着发酸的大腿,打球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咱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星火和乐乐?今天这场真够他们受的,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们去吧,我困了,睡一会儿。”陶最很快就拒绝了。
薛礼看了一眼赵锐,这兄弟俩是不是又闹矛盾了?赵锐摇了摇头,唉,谁能看得穿陶最的想法啊,乐乐曾经说过的话真是没错,没人能让陶最真正上心。
当天晚上,四强晋级名单全出,中国队是唯一的黑马。宋忍和穆罗又一次接到了学校的电话,领导对比赛进展非常满意,但这“非常满意”背后也是一份施压。让穆罗没想到的是,宋忍这回有话直说:“孩子们能进入四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只能保证他们会用尽全力打下一场,不能保证他们肯定能晋级啊。”
“晋级就这样难?”
听听。在外行眼里,晋级好像挺简单的。排球节奏快,打一整场也就是砰砰啪啪就过去了。可是量变才能带来质变,虽然这些队伍都不是本国大学生的t0,可实打实的质变还不稳定。宋忍又恢复了老实人的语调:“是啊是啊,挺难。您……您能不能再给孩子们一些发育的时间?”
“我来吧。”穆罗心里憋了一口气,第一次从宋忍的手里拿过手机。这不是一口气,也是一团火,是他看着喵喵队从开学组队走到今天四强的热血。副教练,叫出来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号,他从一个扁平的角色站到了立体的复杂里。
“您好,我是穆罗。”穆罗第一次在这位领导面前报大名。领导有很多,不差这一个。
“谁?”对面没听出来他的声音。
“我说,我是穆罗,是这支队伍的副教练。”穆罗又重复了一次。
宋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小穆教练今天有些反常。而手机里面也停了声音,两三秒后说:“你说吧。”
“我说的话不是针对您,而是希望您不要再给我们队伍施压,大家已经很累了,这个四强不是轻轻松松,而是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穆罗也是心虚了半秒,不是拼尽全力,10个人里有一个全程漂浮的陶最。
“诶呀呀,诶呀呀!”宋忍凑过去,只想捂住这孩子的嘴。怎么能这样说话?
“明天不管是晋级也好,止步也好,这都是我们喵喵队的成绩。如果我们止步于此,这不是我们输了,我们丢了牌,而是我们的经验累积和进步。”穆罗说完又问,“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了,没了。好好打吧。”电话那边明显是查了一下,穆罗,这名字一查就知道谁家的。
通话结束,穆罗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第一次胸口畅快。可宋忍就不畅快了,唉声叹气地说:“诶呀呀,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和上级沟通,你这样容易吃亏。”
“没关系啊,我能吃什么亏。”穆罗反而一笑,自己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副教练了。
这一晚,喵喵队谁都没睡好。每个人的失眠理由都不一样,有兴奋的,有如临大敌的,有胡思乱想的,还有为情所困的。各种各样的失眠者第二天齐聚一堂,每个人都带着淡淡的青色黑眼圈,仿佛放出了一批把夜熬穿的网瘾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