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虎视眈眈的莽撞,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漫不经心的威压。乐星回从小就怕这个。
“你干嘛了?”陶最还捏着他。
“没, 没干嘛。”乐星回尽量不长嘴。但嘴巴又合不拢。
陶最忽略了他的回答, 像给小狗检查牙口, 目光照准了他的舌面。乐星回小时候不爱刷牙,别看他多动,有时候懒得要命,非要凶他两句他才听话。在陶最和孙晴的双重监督下乐星回长了一口整齐洁白的小牙齿, 轻轻地硌着他的指尖, 陶最将他的脑袋再往上抬一抬, 好嘛,真是舌钉。
陈浩南这会儿和他两个兄弟打眼色,瞧,我说的没错吧, 他们兄弟俩是不是有点……变态?病态?
这就是他对于陶最、乐星回最直观的感受,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也不像弟弟。哥哥管太多, 比他爸妈还能管,乐星回模糊边界线,也在侵占陶最的生活空间。反正陈浩南没见过谁家兄弟处成这样,按理说,兄弟之间也就是小时候特别黏糊,长大了各过各的。
“等下,你还没道歉吧。”陈浩南受不了。
刚刚还“斤斤计较”文字的陶最直接甩出一句:“对不起。”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陈浩南这件事情上面了,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陈浩南给乐乐道歉,他就道歉。可说完之后他的怒气并未减少,反而呈直线上升:“乐星回,你到底想干嘛?”
乐星回不敢多说一句,因为他这时候……是个大舌头。
扎舌钉没有想象中疼,耳朵和肚子都穿过孔之后他的胆量也大了起来。从下定主意到完成,一共花费了半小时。这半小时还有和穿孔师扯皮的20分钟。穿孔师不愿意给他打,说他是冲动消费,每一次都是为了情绪买单。
那乐星回就说了:“穿孔和纹身不都是情绪价值吗?肯定是为了情绪买单啊。”
穿孔师还是不愿意,特意给他讲了舌钉的不同。耳洞和脐钉可能比舌钉疼,但那两个不怎么影响生活,舌钉不一样,存在感异常强烈。它会断断续续影响很久,稍不留神就长上了,不要小看舌头的自愈能力。
最后是怎么同意的呢?是乐星回又一次威胁成功:“你不给我扎,我就找别家扎去,扎舌钉不用成年吧?”
穿孔师是被这小祖宗闹得没辙,不知道乐星回家里是谁惯着他,养成了他不达目标决不罢休的脾气。整个过程比穿脐钉要顺利,乐星回甚至不觉得穿孔一瞬间疼,最疼的……是夹着舌头的那个过程,夹得他口水横流。
“你跟我回宿舍!”陶最已经无心其他。
完蛋,完蛋了,要挨抽了吧?乐星回虽然害怕,但也只能跟着小最哥回去。他几度回头,试图叫钊哥和唐誉哥跟上,人多的话陶最不会动手。可张钊和唐誉两个热心肠也是爱莫能助,站在原地朝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他俩还是支持陶最插手一下,乐星回不能再随随便便穿洞了。这是上瘾的。
回到宿舍,方飞羽和方丰羽倒是意外串了个门。方飞羽光着上身,脖子上套着一个半成品毛衣,像戴了个“伊丽莎白圈”。半成品毛衣还挂着毛衣针,显然萧池正在给他量尺寸。
“……小翠家里确实挺不容易。”萧池没听到陶最和乐乐的脚步声。他充满自豪地说:“我们和小穆教练一起想办法。”
“多累啊。”方丰羽坐着回答,“让你操心这么多事。”
“我是队长,不是操心你们就是操心别人。”萧池虽然累,但成就感也油然而生,“我也是今天……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队长了。”
“太累。”方飞羽的意见和他哥一模一样,“以后别管太多。”
“我想管。”萧池知道兄弟俩是为了他好,“陶最说得也没错,我得立起来。说不定……”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能用憧憬的语气,“说不定以后我真能代表咱们队接受采访,当队长就是这样。”
方丰羽心里喜忧参半,他和他弟都不希望池哥当这个“话事人”,队长不止是责任大,喵喵队这是没出事呢,一路太平。万一出了事,队长首当其冲。学校可能不会给他们压力,但如今网络上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
“池哥,你单纯得简直……”方飞羽面对着他,庞然大物一样的人有一颗单纯到纯白的心。所以他和他哥才一拍即合,他俩这辈子都要带着池哥。
话音未落,黑着脸的陶最进来了。“乐星回,我给你24小时,你把舌钉摘了。”
舌钉?什么东西?屋里的3个人一起看向陶最。紧跟陶最进来的乐星回支支吾吾,这可比挨抽可怕多了。
“我不。”乐星回还大着舌头,“你不能……让我摘。”
“我不能?我还有什么不能的?你知道自己在抽风么?”陶最是忍了一路,在外面对着乐星回发脾气的事情他做不到。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乐星回气成火车头,错了,乐星回永远有能耐挑战他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