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最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外走, 健步如飞,把全国冠军的脚印留痕甩在了身后。“他们什么时候去的?你几点换班?他们喝多少?”
“没有没有,你放心, 我们盯着呢。”小酒保先给一颗定心丸,“上次你说过,你弟什么时候来都不能给喝酒。不过他那个朋友也不错,两个人喝的果汁。”
陶最的脚步这才慢了一些:“他没点酒?”
“没有,刚刚我换班的时候特意问过,你弟弟倒是想尝尝水果酒呢,他没让。”小酒保看了一眼单子,“两个人点了西柚汁和草莓奶昔。”
陶最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了,我们办事你放心, 咱们都是几年的老朋友了。再说, 你弟弟满打满算没成年, 就算你不千叮咛万嘱咐,我们也不敢给他喝一滴酒精。”酒保分得清利弊,卖一杯调酒才拿多少提成?20块。
可这位小活宝要是出了事,先不说赔偿多少, 陶最那一关就不好过。不过他还是问了几句:“你来不来?你要是过来我给你留个吧台座位, 不然一会儿上客人了, 你没地方。”他似乎非常确信陶最会过来,所以提前拿小蜡烛占了两个座位,“你过来直接到吧台找我们。”
“我……”陶最却犹豫了。自己过去现在算什么?
通话结束,唐誉轻轻走到他身后:“咱们……夜宵还吃吗?”他是半开玩笑的态度, 看陶最这个状态,确实是吃不成。
陶最看了一眼手表,方才的长篇大论被一阵风刮了个清澈干净:“酒吧你能去么?”
“我为什么不能去?走吧, 顺便请我喝一杯。”唐誉猜准了,陶最有放不下的东西。
两个人从南校门出发,一路上陶最安静无话,就是时不时看手表、看手机,仿佛和全世界的时间进行校准,一到红灯的时候他就不自觉地调整坐姿。唐誉反复回味着陶最的话语,偶尔能揪出自相矛盾的地方。
他能彻底理解他的妈妈,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一切以自我为出发的人。但陶最和他妈妈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认同了妈妈的自由,却没认同他妈妈的婚姻。他看到了给妈妈的“自由”收尾的爸爸,也提查到了爸爸的失意和痛苦,在陶最的心里,乐星回很容易走他爸爸的路,只要他处理不好,乐星回就走上去了。
自私和无私好像就在一刹那之间转换。
酒吧比唐誉想得清净,他以为会是一处喧闹的潮流人聚集地,没想到偏向于清吧。刚刚进来他就看到了乐星回,乐星回和陈浩南在吧台。
陶最也看到了,乐星回总是那么好认,就算他不染粉色头发,他在哪里都会成为焦点。还没坐下,陶最的目光已经将吧台巡视了一遍,两个透明杯子一杯是淡粉色的果汁,一杯是偏向于粘稠的深粉色奶昔。
都剩下三分之一没有喝光。陶最在不经意地扫视他们面前的餐具,薯格、香芋南瓜丸和蛋挞。
“你……”乐星回只是察觉到左边有人坐下,一回头,惊讶住了,“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陈浩南则不然,他那个角度视野开阔,从陶最带人进来的一刹那就观察透彻:“好巧啊,你们也来喝东西?”
“有什么可巧的,这里是我带他来的,我不能来?”陶最朝着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小酒保招了招手,“老样子,再来一杯‘雪球’。”
唐誉坐在陶最的左边,朝着乐星回他们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一会儿我把你的照片发过去,拍了不少精彩时刻。”
“谢谢,那……今晚我请你吧。”乐星回这会儿兜里有点钱,想着唐誉总是无偿给他们拍照,得请客。
“我请吧,你们吃你们的。”陶最却打断了他。
乐星回刚才还好好的,和浩南开开心心谈天说地,似乎把陶最的阴霾吹走了。他按照陶最的话去接触新的人,哪怕自己和浩南说得明明白白,只是普通朋友的接触,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主动社交。可陶最一来,乐星回全部的努力都被淋湿,他不得不承认……陶最对他来说永远是特殊的那一个。余光里甚至盛满了陶最的手指,乐星回不想自己的视觉如此敏锐,可还是关注着他今天比赛挫伤的手背、贴上的防水创口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