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陶最看了看手表。
“所以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齐小池再次询问, 凭借他的睡猫第六感,他觉得陶最今天没什么事。
陶最像突然间睡着了,站在原地没了动静。他能明白乐星回那份异于常人的决心,哪怕自己不在,他也可以不管不顾、胡搅蛮缠的讲述他们的过往,来来回回,给每个人都听足了,甚至能记住那个未曾谋面的陶最的生日。
偶尔失眠的时候,陶最仿佛自己给自己系上了一个死结。他认知里的乐星回是太阳光斑一样的人,眼睛的颜色比其他人浅一些,轮廓像太阳,闪起来就成了琥珀。只是他每一步靠近都是徒劳,陶最总是像躲避飞来横祸去躲开他。
每一次夜里掐灭烟头,陶最也会数不清地思考,自己身体里的那份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走不走啊?”齐小池又碰了碰他。
“走吧。”陶最不想再次陷入思考中,反正也思考不出什么好结局。他的“责任心”已经成为了病恹恹的垂死求生者,在自己还没成熟时陶最就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感情、责任、固定和一眼到头,陶最便有一搭无一搭地想跑。乐星回没头没脑的感情是汪洋大海,他的斤斤计较就是潮汐,来了就走,走还回来。
这对谁都不公平。陶最跟着齐小池离开排球馆,他认为自己是对的,乐星回喜欢的人可能是自己这个类型,但也仅仅是类型。一个类型里面有数不清的人,不一定是自己。等到他再大一大,或许连自己这个类型都不喜欢了。
这一天晚上,陶最还是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吃饭。但是他从群消息来看,乐星回也没有和大家伙一起吃晚饭。他给乐星回发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消息:[记得按时晚训,别迟到。]
乐星回没有给他回复,正如陶最所料,今天晚上乐星回也没有参加晚训。
训练结束后陶最在校园里溜达,顺便也是落落汗。他也没有好好逛过学校,索性就趁着今天来逛,按部就班从北体的“冠军之路”开始。没想到在这里又不期而遇,撞上了熟悉的人影。
“你怎么在这里?”陶最看了看手机,萧池和赵锐还没通知他乐星回回宿舍。
“我在逛校园啊。”唐誉看了看他的装扮,“晚训刚结束吧?”
“你好像特别了解我们体育生。”陶最又看了一眼时间,“怎么想起来这里逛?”
唐誉摊了摊手:“来感受‘冠军’对你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今天你们打得真好,乐乐进步很大。对了,怎么没瞧见他?”
“他又不是我的小挂件,我们不会时时刻刻在一起。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出去玩儿了。”陶最不想故弄玄虚,“应该是和陈浩南在约会。”
“约会?你觉得他们在一起是约会?”唐誉看着脚边的冠军脚印,“乐乐可不喜欢他。”
“感情可以培养。”陶最自说自话,“每个人的感情都可以培养。一见钟情的发生概率非常低,不亚于被陨石砸中。更何况有时候一见的并不是钟情,而是自己的报应。”
唐誉反过来笑他:“你今晚说话很有哲理,果然,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很多。”
陶最的语速被打乱了,古怪地看着唐誉:“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特别明显。”
“怎么讲?”唐誉和他一人一个来回。
“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就回首体找找,你喜欢的人说不定等待着你的风尘仆仆。”陶最也笑了,从他第一次见到唐誉就猜出来一些,“你跑我们北体来,其实是出来散心的吧?也是回避?”
唐誉很用力地笑了下,他对陶最的敏锐早有耳闻:“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就如同你,也没想明白。我问你,你真的放心乐星回和陈浩南在一起吗?能完全撒开手那种放心?”
“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如果乐星回快乐,我没有权利干涉。”陶最皱了皱眉毛。
“我有时候也觉得你很矛盾,但又不觉得你很古怪,只是奇怪……你们这种拧巴的人到底是怎么来的。”唐誉显然是开始和陶最心平气和地交流,“你到底是怎么想?”
陶最同样盯住脚下的脚印,一开始,他脑海里全是晚训时宋忍和穆罗的言语。发展齐小池成强力接应,降低萧池的击球点,训练飞鸾的转腕技巧,强化方丰羽和方飞羽的护球意识……可慢慢的,排球的一切开始退潮,浮现出一个谜底。
“我爸和我妈在我两岁半那年离婚了。”陶最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