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来来来,你慢慢起来。”李助也没好到哪里去,半条命差点交代。大家纷纷散开,刚才和乐星回打得你死我活的那两位接应也看了看他,确定喵喵队没事才走。比赛可以让他们在场上敌对,但下了场谁也不想看到刚刚还活跃的人出什么事。
乐星回被李飞鸾扶了起来,再一次用笑容给大家定心丸:“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他抖抖腿又抖抖胳膊,展示自己活灵活现的关节,“刚刚比赛是不是赢了?吹哨了吧?”
齐小池又恢复了朦胧状态:“不知道啊……陶最在那边干嘛呢?”
乐星回不想关注陶最,他爱干什么都是他的自由,索性转身走向了人群外。乐星回现在学会了知足常乐,这么多朋友关心他,他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儿了。人必须要知足,不知足的下场不好。他对陶最就是不知足,如果只把陶最当成哥哥,乐星回确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可他喜欢上陶最的时候不懂这些。
七情六欲的滞后性给乐星回上了棱角分明的一课。如果现在的他回到初中,就不会冒失地表白。他可以死死压着这个秘密,压一辈子,压到自己不喜欢陶最为止。人不能和不喜欢自己的人要他没有的东西,这句话是乐星回的课后总结。
“没事吧?我刚刚快要吓死了,你们这个运动真危险。”陈浩南陪着他往更衣室走,见乐星回又一次走神,便送上了早早准备好的运动饮料,“你打得真棒,上了场的你和下了场的你完全不一样。”
“是吗?”乐星回好像从没在陶最口中听过这些赞扬,陶最总是模棱两可“还不错”、“成年人的世界”、“恭喜你”。
“是的,你上了场比下了场严谨很多,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排球收进去了,如果你在生活里也这样会好很多。”陈浩南帮他拎着包,“就是你们这个运动太危险了……”
“也还好。你瞧,大家都在努力帮我,所以我不害怕。”乐星回不是不害怕受伤,他是不害怕为了这样一支队伍受伤。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做这么危险的行业呢?竞体还是门槛儿太高了。”陈浩南不想看到乐星回再受伤。
乐星回愣了一下,缓缓摇头。他没想过,陈浩南的话像是给他的人生凿了个洞,嗖嗖地灌进冷风。也是直到这一秒,乐星回才意识到他从没想过排球之外的第二条路,他是要打排球的。
场上,好像还有事态没有收尾。
“不可能。”陶最站在裁判组的一侧,“没有持球,最后一个球怎么可能持球?”
“所以现在我们在整合意见,现场又没有‘鹰眼’装置。你冷静一下。”临时组成的裁判仲裁和陶最交流。这样量级的校级联赛并未使用高水平的“鹰眼”装置,一切都是靠全部裁判的眼睛。
“我挺冷静的,是就事论事。”陶最伸出自己的右手来,“最后手平面没有和球面完全接触,时间也没有拖延。”
“对,我看得清楚。”宋忍站在自己队员的身后说。
他又恢复了那副窝囊的模样,都开始仲裁了,居然站在陶最身后,躲避一切矛盾的发生。但陶最在前面呢,宋忍也不需要多冲动。他的眼睛就是“人肉鹰眼”,可他又是乐星回的教练,自己的话没有任何效力。
刚刚从裁判吹哨那一秒钟开始,就有裁判提出“持球”犯规。这是排球中最常见的犯规情况之一,队员的手和排球无运动接触时间必须短于0.3秒。基本上就是一碰就走。而0.3秒怎么判断,全靠裁判。
可是裁判的眼睛也有出差错的时候,毕竟0.3秒太短,人类不可能那么精准。乐星回最后救的那个球就踩在持球犯规的边界线上,如果仲裁不通过,那么刚才他们的胜局就是无效,所有人拉回来重新打。就因为这个仲裁,师范的野马队都没有走。
“他给我一传,我看得清清楚楚,没有持球。”陶最还在交涉,“只是因为他的手部动作偏向于手掌摊开。”
“对,稍微……开了那么一点。”宋忍又嗯嗯点头。
穆罗站在宋忍身后,也跟着点头。他不是内行,这时候不敢轻易插嘴。但他也知道为什么会有分歧,自由人最容易被吹持球的动作就是手掌救球。二传拿到球会马上给攻手,攻手在0.1秒内进攻,自由人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
陶最再一次绕到仲裁员的正面:“监控录像总能证明吧?”
“现在就是在调监控,你别急。”仲裁员让他冷静冷静。
宋忍一伸手给陶最拉了回来,劝着他:“现在他们需要时间,咱们等等。不过乐乐的那个救球动作确实……不太行。我一直强调那种球要攥拳,他……”
陶最冷不丁地瞄过来。
宋忍立马不说了:“咱们等消息吧。”
消息也没有等太久,10分钟后仲裁完毕,持球犯规不成立,局分还是3-1,北体大喵喵队获胜。师范的教练这才带队员们离场,北体也赢得名至实归。陶最独自回到更衣室,简单冲了个澡,离开的时候遇上了齐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