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之后,乐星回故技重施:“我脚疼,走不动。”
“你自己走,我不背你。”陶最这次拆穿了他的小诡计。乐星回只好踩着马路牙往前走,坚决不和陶最走一个高度。他是希望陶最给他背回去,万一路上遇上嫂子或者前嫂子呢,乐星回也想高调地宣誓主权。你们的爱情关系固然刺激,但我们的兄弟关系更加可靠。
还是那条熟悉的路,他偷偷跑去排球馆看陶最打排球,又两次跑出来。路上他又问了一些问题,关于宋锐,这也是乐星回自他俩吵架后鲜有的主动提及。他问陶最,你俩为什么吵架,又为什么忽然和好了?
宋锐是那么讨厌我吗?那他为什么还给我买麦麦当早餐?宋锐是不是想帮你摆脱我?
有些问题陶最会直接承认,比如说,他承认宋锐吵架是为了帮他摆脱。比如说,他说宋锐不讨厌乐星回。但更多的问题他都是模棱两可,用一句“大人的事情你少管”来搪塞。
“那你俩是不是住一起?”感觉快走到小区了,乐星回问得十分焦急。
小区比他想象中高级一些,但算不上顶级,是20年前的高档老楼。周围的氛围就和北京的大环境一样,两极分化将道路自动分成了派系。几百万的豪车在路边停靠,对面又是二手店回收。左边是情侣酒店,花红酒绿的男男女女相互依靠,等着领取那一张象征彻夜狂欢的房卡,可是再往前面走走,是一所小学。
进口超市的灯光吸引着乐星回,可超市临街的修鞋铺子又充满离奇。乐星回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他太喜欢陶最,所以能忍受陶最和别人拉着手一一逛过这里的事实。他们会不会也住过情侣酒店,拿到房卡就开始接吻,一路吻进电梯?他们会拉着手逛超市吧?
“又准备给我扣什么黑锅?”陶最也没有催促他,反而站在他后面等待。
“你胡说,我才不是那种人。”乐星回挪开视线,跟着陶最进了小区。
小区有一种复古的时尚感,乐星回思来想去给这个风格选了个词,叫“千禧年”。没错,这就是他没出生的千禧年的产物,那时候的设计师满脑子都是故事。现在再看,乐星回也不觉得它们过时。
“这小区比我年龄还大。”乐星回咂舌。
“是,叫叔叔。”陶最回头笑了一下。
“我应该叫它大爷。”乐星回笑着跟上去,“你还没回答问题,你是不是和宋锐一起住啊?”
“不是和他。”陶最终于解了谜题,也算是当头一棒。乐星回一下不走了,他也就是那样问问,哪里想到他哥真是合租房,还不是宋锐。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合租啊?”乐星回缓缓移动着,“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陶最又给他一棒子。
乐星回不干,甩手要走。人生破灭的几个瞬间怎么全让自己遇上?先是职业路线接连受挫,又是陶最和女生合租。他的世界很小,小到目前就两个困扰,一个是怎么样才能不打自由人,一个是怎么才能让陶最喜欢上自己。就这样两个,还都一一落马,在他确定今后十五年只能打职业自由人的当晚,又得知他哥在外面和女生同居三年。
“我回家了。”乐星回声音小小的,要哭。
“你回来。”陶最一伸手就给乐星回勾回来,“这么晚你去哪儿?”
乐星回已经哽咽:“我回自己家,我找我妈。”
“你哥家就是你家。”陶最勾着乐星回的肩膀,像押送一般给乐星回带过来。乐星回痛恨身高差的存在,陶最的臂展总能轻轻松松覆盖他,哥哥的臂展就是他的活动范围。进入电梯之后,陶最按了20这个数字,乐星回脸色已经憋得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原来自己躺在陶最床上自己睡觉的那些夜晚他夜夜笙歌,他真的没有空窗期吧?
“哭什么?”陶最一脸莫名其妙,“我拐带小孩儿了?”
“嗯。”乐星回点头时掉了一颗金豆豆。
“小孩儿非要往前凑,我都说了二传手不是什么好东西。”陶最给他弹飞了一颗眼泪,“你再哭,我都觉得自己像犯罪了。”
“你们现在分手没有啊?没分手你带我回来干什么?”乐星回哭得更凶。今天的泪腺一直没闲着,打球哭,回家哭,这都怪陶最。
没想到陶最“嘘”了一声,食指压在唇边问:“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乐星回一瞬间就被带走了。
“我脊椎骨断了的声音。”陶最说完就笑,刚好20层也到了。乐星回被陶最拉出来,不情不愿地磨蹭着,排球鞋在瓷砖地上反复摩擦又无力抗拒。最后他整个人趴在陶最的身上,陶最笑着的同时倒退着走,乐星回两条腿都拖拉着,直接被拖到2005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