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星回的脸在他掌中,像北京欢乐谷卖的小气球,陶最捏住气嘴儿,一松手指,整张脸会委屈难受地瘪下去。“你怎么不问问我疼不疼?你真是混蛋。”
“哈哈。”陶最只有笑的气息,却没有声音,“好吧,疼不疼?”
更委屈了。乐星回很难告诉陶最这两者的区别,主动问和被动问是两码事,自己要来的关心一文不值。陶最像很有兴致,离近了看,离近那几秒里乐星回仿佛被风吹了一层。
“你去哪儿了?”乐星回动了动肩膀,拒绝陶最的观察,“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么?”陶最正了正身子。
窗帘外的天很快要亮起来,隔着一层布料,天空渲染了一层不通透的颜色,有橘、蓝、绿、黄。等太阳升起来,所有的不通透霎时变得通透,乐星回在灰蒙蒙里点头,等待自己的世界也变得通透。说白了,他什么都明白,陶最有义务和自己汇报吗?没有。但乐星回非要这太阳升起来,给两人的关系照得闪闪发亮。
“很重要。”乐星回的双眼皮簌簌眨动。
刚好,一条光线穿过窗帘,斜杠般倒在陶最的鼻梁上,贝多芬在陶最的鼻梁骨弹了月光奏鸣曲,留下一块碎冰当音符。乐星回大胆说:“我不喜欢你骗我,敷衍我,把我当小孩儿。我需要的是你明确性的回答。”
陶最的表情像个谜,说话却是谜底:“我回自己家了。”
“你租的那个房子吗?”乐星回不想和他玩海龟汤,“几居室?”
“两居室,使用面积90平,不算公摊,租约一口气签了5年。怎么,你没从宋锐嘴里问出来?”陶最又把他的脸掰过去,“你耳朵肿了你知道么?”
“有宿舍不住,回去干吗?有人等着你回去吗?”乐星回趁着大家没起床问。
“没人,我回去住住,拿衣服。”陶最痛快地说,“赵锐带你去扎的吧?”
“你不是有队服吗?穿训练服还不行?非要回去拿。”乐星回也跳过他的问题,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兔子急了咬人,“在排球场都是脏脏臭臭的,你打扮给谁看啊,你又不臭美。”
“我怎么不臭美了?”陶最指了指乐星回心口处的箭头。
t恤被乐星回当作大睡衣来穿,底下可光着,连睡裤都用不上。乐星回摸了摸箭头,肆无忌惮地问:“那你现在还是处男吗?”
陶最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乐星回则认为这个问题非常伟大,直指要害:“你不能骗我。”
“这个问题要辩证来看,我想想……”陶最仿佛在回忆什么。
乐星回快变成红眼兔子,陶最不会在回忆他的第一次吧?索性他打断了陶最的回忆进程,悄悄地宣布:“反正我算是长大了,以后不用你管。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好看吗?”
“挺好看的。”陶最点点头说,“就是需要注意卫生。还有……你是不是没考虑过打球?”
乐星回考虑到了,表情写得明明白白:“打排球用手,又不用耳朵接球。”
陶最信手拈来给他理了理头发:“那你要是被打哭了,可别找我?”
“我才不哭,你才哭,你就等着哭吧。”乐星回骄傲地抬了下脑袋,一声哨响,吹开了体育生的早练。时间一到他们就必须下楼集合,床铺来不及收拾。楼梯上噗噗震着脚步声,各式各样的专项鞋集体开大会。
在北体这个地方,可以见到全世界最顶尖的长跑鞋、短跑鞋、跳高鞋、钉子鞋……术业有专攻,女生男生们的身材也是项目天赋之一。只需要往北体的训练场转转,不用眼睛看,耳朵听,都能分辨出哪个人属于哪一派。排球队按照身高站队,打头阵是203的萧池,后面是202的李飞鸾,刚好200的陶最。
后面是190梯队,方丰羽199,方飞羽198,薛礼197,齐小池196,赵锐195。
再往后是一个裂谷般的断层,韦星火186,后面的乐星回很迷你,跑起来根本看不见他人。
最后面是主教练宋忍,跑步结束后是技巧性训练,弓步跳、开合跳、往返跑,他手里拿着秒表和成绩单,把孩子们的体能量化,关注到乐星回这边时微微停顿,眉头像个电源开关,咔吧,打开了,咔吧,又关上。
乐星回的数据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