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和您谈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
云乐衍放下茶杯和手里的文件,“是,上一次董事大会后,我有一点特不明白就是……你我是父女,我们之间有什么反目成仇的必要吗?”
这话从云乐衍嘴里说出来可了不得,姜长宁笑了一下,挥手,“跟我去书房里谈吧。”
云乐衍的意思很简单,现在股东里,他们两人加起来的股份才能同其他两个组织代表持平,三能集团就还能在姜长宁手里,作为他的女儿,云乐衍自然是受益的。
姜长宁听明白了,这是云乐衍提出合作,就像李建红和他一样。
这超出了姜长宁对云乐衍的认知,从前的屈辱,还有云乐衍母亲的仇恨,都不考虑了?不过,人性使然,利益大过天,姜长宁也很自负,女儿拜倒在他脚下,这个最难管教的女儿啊。
“你母亲怎么说呢?”
“她自然希望我们父女情深,”云乐衍说的是实话,云研秋虽然经常说姜长宁的不是,但总是说,“他是你爸,你要多担待。”
姜长宁仔细地看着女儿,“真就咽下去这口气,决定和我合作了?”
“大势使然。”
“你是为了庚山电力来的吗?”姜长宁说,“技术共享,不然我不会合作的。”
云乐衍居然痛快地点头,“好,但我必须是项目小组的负责人。”
姜长宁觉得这个事儿不对了,他看着云乐衍。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内斗,父亲,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况且,他这么斗下去,继承人不还是她吗?云乐衍不想在这件事浪费子弹,节省体力,她的敌人可不只是姜长宁一个。
这么多年了,云乐衍说不上来,姜长宁到底是爱她,还是恨他。
一众私生子都得到了丰厚的家族信托,只有她,在商场上战战兢兢,步步为营,爱是呵护吗?对姜长宁这种人来说,或许真的是这样。
他的女人都要为他开疆拓土,他在乎的人,吃香的喝辣的,一世无忧,在异国他乡享受人生。
调转枪口,姜长宁不值得她开炮。
邓行谦下班后才知道,自己被选为三能集团的技术代表,同庚山电力在雅鲁藏布江项目上进行技术方面的合作。
这么扯呢吗,邓行谦他懂什么前沿科技啊?
姜长宁知道云乐衍留后手,只不过没想到她这么无耻!文件、通知,公告,汇报都交出去了,没有余地了,可真是一石二鸟。
邓行谦着实开心了几天,那几天他们几乎天天碰面。
早上进楼的时间差不多,电梯里人多,挤着站,谁也没说话,下了电梯各走各的,他有时候偷偷看她一眼,觉得特浪漫;中午会议一场接一场,有时散得早,有时拖到下午,文件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摊着,她翻,他改,两人说话的时候,她的发垂下来,随着风动,邓行谦眯着眼看,心里痒痒;下午茶点是行政统一订的,她特意给他定一份不一样。
北京七月,天亮得早,楼里的灯关得晚。晚上七点多,人还没散干净。
赶巧,这天邓行谦下楼取资料,电梯慢,索性从侧门走了一段。
路过一楼餐厅时,灯全亮,玻璃擦得干净,里面的桌子一张一张排着,很显眼。他脚步放慢了一点,目光随意扫过去。
靠窗的位置坐着云乐衍。
她对面是个男人,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又收回来。邓行谦怎么会认不出来,这段时间一直围着云乐衍转的人,闫文祥。
他在外头站了会儿。
隔着玻璃,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看见动作。云乐衍低头听着,偶尔抬眼,神情平静,桌上的酒只倒了半杯,看不出喝了多少。
门口的服务生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这么巧。”
他站在桌边,“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云乐衍抬头,看见他,停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吃饭啊。。”
他说着,看向对面,“哎呀,这不是老同学吗?”
闫文祥站起来,笑得很熟:“邓公子,好久不见。”
“是挺久,老同学聚会,怎么不叫我啊?”邓行谦点头应了一句,视线已经回到云乐衍那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两人中间,“下午那个表,我看了一眼,有个地方想再找你对一下。”
云乐衍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停,才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