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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孢子啊。”你重复了一遍, 看着这浓烟一样的黑雾,心跳乱了几拍。
车站里到处都是这样一团一团的东西,你只当是自己烧了那盘踞在面包店里怪物后产生的灰烬。
哪怕没有这几个大学生指出这是孢子, 你之前也不会在看到这样子的黑雾后还往里走。
问题是, 孢子这种东西是肉眼可见的吗?不不,连“影花”和行尸走肉一样的怪物都有, 出现这种孢子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但,假如这是“孢子”的话, 也就意味着, 这东西是一直存在在此处的。
既然是场景里自带的物什,你很难不把它和先前出发站里、那些前仆后继跳下站台的乘客化成的黑灰联系在一起。
也可能是想得太多了…不过这里可没那么多偶然。
假如你想得不错, 那么,为什么出发站和这里都会出现这种灰一样的物质?
孢子也入侵了出发站??
更有可能的是, 在那个站台时, 你就已经进入了这一场景之中。
“物种入侵” 的恐怖设想在你的脑海里翻滚。这难道是在暗示说以整个副本主体为大场景的恐怖事件即将降临吗?
谁也见过还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吧?那这还能叫留子的规则怪谈吗, 这直接跑偏了吧。
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秒,你的猜测已经跑出八百里远,甚至开始吐槽“副本意识”。
面上自然流露出来的恐惧发自真心,不过呢, 比起一步一个灵异事件,任何人确实更怕这种“末日求生”吧!
早川花犹豫地看着你:“是啊, 那个就是孢子,是不是很可怕?你…应该没有接触这些东西吧?”她手里的铁棍倒是一直不闲着, 在击打那些探进棚屋里的怪物的手。
“那我倒是没有。”你说,站得离那些黑雾远了一点,“多亏了你们啊, 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这就是孢子,可能只当做这里的空气质量很差。”
“毕竟,在我的常识认知里,孢子这种东西应该不长这样。”你谨慎地套话。
对现状不可知造成的短暂发狂时间已经过去,该有的脑内情绪发泄结束,你有别的猜想。
“一般来说,哪怕是大型真菌产生的孢子也是肉眼不可见的,不过这里能够孕育出影花那样神奇的植物,说不定这里还有着某些反古或者说超前版本的生物存在。”讨论到这些问题,森田晶侃侃而谈,“大概这就是造物主的奇迹。”
“要说是奇迹的话,我倒也无法反驳,但这样的东西,你们有没有记录下来呀?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专业性,只是觉得,也许之后,仅仅是照片也可以震撼学术界呢?”你早就注意到,这几个说着要来采样、搞学术、写报告的大学生的手中,竟只有一个破损的相机挂在早川花的脖子上。
她们的手机呢?你把自己的手机往口袋的更深处藏了藏。
还有那个白石美月,再怎么文艺病,都这个时候了,还拿着一本纸质书在看,真的不会不方便吗?
就算是副本本地人的思维逻辑总是有所跳脱和古怪,大多数情况下她们也依然遵守着客观规律或者一定的行为标准,但细想一下,这几个人实在是哪哪儿都不对劲。
“如你所见,照相机坏了。”森田晶的语气很是遗憾,下一秒他就不由分说地夺过白石美月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绘本,“但是,白石把这些全都画了下来。”
你望向白石美月,她对森田晶倒是很有耐心。她一直都神游在所有人之外,时不时却又会把视线落在你的身上。她对着你略一点头,长着泪痣的眼睛弯了弯。
你打了个冷颤。
低下头去看那绘本上手绘的孢子图形,你暗暗咬了下唇。
这和你看到的果然不一样。
在你的眼中,是真的只是黑色、灰色的烟雾而已,而画面中,那用铅笔绘成的黑白色物体,完全就是一颗颗扭曲的小肉瘤,哀哀戚戚地挤作一团,沉沉甸甸地在空气里浮动。
为什么。
至少,你笃定唯有跟着这几个人才能找出真相。她们绝对不是普通的“本地人”。
“好厉害。”你真心地夸了一句,合上绘本。白石美月好像很是受用,轻声地哼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绘本和背包一起拿走。
“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最好先离开这里。”你指着快要支撑不住的早川花,诚恳建议。
你的话音刚落,早川花立刻喘着气大叫:“撑不住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轻松的语调,事实上,不论她在讨论什么话题,语气都是十分亢奋的浮夸调调。
“走!”森田晶无所谓是走还是留。
她们几人似乎早就商议好了下一步去哪里做什么,随着他的这一声“令”下,几个人立刻就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你就跟着她们,五个人拔腿狂奔,顾不得脚下泥泞、破碎的地面,匆匆逃离这个棚屋。
其中白石美月步调悠闲,倒是
', ' ')('一点也没有脱离队伍。石川真嘴上还是哭喊着“要死了”“诅咒”什么的,一边还在抱怨“为什么要进镇子,明明这里就已经很危险了!”,跑得却最快,兔子都要甘拜下风。
森田晶则在后面压阵,不时地提醒大家方向。
你控着自己的步伐,保持一个不远不近刚好可以观察的距离。
有意思。
冲出棚屋,很快就一头扎进了正午阳光笼罩下的小镇之中。
这里寂静得不太正常,街道上满是潮湿的青苔,墙壁上覆盖着黑褐色的霉斑,像是腐烂的血迹。
到处都是黑雾,不过很好躲开。
“影花的种植地应该就在镇子里。”森田晶的声音在后方传来,“本来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来规划进镇的事项,不过现在已经进来了,就直接开始调查吧。”
“哈?现在是去研究影花的时候吗?!”石川真一边跑一边吼道,“我们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会死的吧?!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些东西,还是说森田你也已经被诅咒所控制?”
早川花喘着气,脸色惨白地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吧。而且,不弄清楚影花的事,我们就不可能离开这里。”
“蠢货,你不是一直想死吗,那就去啊。”白石美月凉凉补刀。
看着这几个人左一句右一句地一唱一和式对白倒是好玩,但你更关注自身的安全。
本应该遍布感染者的街道上,除了远处影影绰绰的模糊身影外,没有多少怪物在游荡。
反而是墙上,街道拐角处,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蘑菇。你不是蘑菇专家,不确定蘑菇的繁殖季是什么时候,只能大概判断它们的伞盖微微张开,恐怕正向空气着你们释放出无形的孢子气体。
这些蘑菇和怪物身上的真菌有没有联系你不知道,看着也是足够瘆人了。
“那边的孢子好像比较稀疏了,影花种植田有没有可能就在那边?”你打断她们。
影花不影花的,你只是寻个由头让这些人别吵了,赶紧继续她们的计划。她们对这个小镇了解到哪一步你也不清楚,某些瞬间,你也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不要和她们同行,只是暗中观察会比较好。
“不用。”森田晶开口,“我们有小镇的地图,找到影花种植田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不过现在我们只需要去制药厂。”
而前往制药厂的路,却是孢子最密集的地方。
沿着荒废的小镇街道小心翼翼地前进,避开一团团飘浮在空中的烟雾。它们悬浮在空中,像是不安分的亡魂。每当一阵风吹过,这些黑蒙蒙的东西,便像是受到某种无形的召唤般,微微收缩、扩散,如同呼吸一般。
而越来越多的蘑菇,从水泥地、石板砖的缝隙里挤出来。
本就是个小镇,制药厂很快出现在你眼前。
一般来说,因为环境保护或者出于保护商业机密等原因,工业区都是在城镇的边缘地带,这座小镇却反其道而行之,也可能制药厂就是小镇经济的支柱,工厂就大剌剌地建立在镇子中央,和其它建筑差不多高。
厂区的外墙并不是自然老化的那样斑驳不堪,有的地方很是光洁,大多数地方像是被某种强腐蚀性物质给腐蚀得满是锈迹。有几处能勉强看出是“影花”标志。
里面大楼的玻璃窗大多已经破碎,裂纹宛如蛛网般交错,透过窗户只能看到内部一片黑暗,仿佛连光都不愿意进入。
主入口处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影桦制药株式会社”,但字体已经脱落得模糊不清,露出底下的金属骨架。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宣传海报,模糊的文字依稀可见:
“影花——拯救未来。”
而在这片死寂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药物、泥土和腐烂混合在一起的腥臭,好处是让你每隔几秒就会自主意识到要屏住呼吸。
但你们没能马上进入大楼,因为就在此时,石川真出了意外。
这人一直跑得最快,他几乎是拼了命地在森田晶的规划之下,努力要冲到尽可能到达的安全区。但就在接近大门口的时候,他一脚踩在了一片隐藏在阴影中的蘑菇丛上,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扯住了一样,狠狠摔倒在地。
“啊——xx!”石川真骂了一句,污泥溅了他满脸满身,他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好像那污水很是湿滑,费了不少力气才狼狈地爬了起来。
他膝盖着地,背对着你们,双手不停地揉着脸,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人从出场就一直念叨不休,但你一扬眉毛,往后躲了几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狂妄的笑声打破了这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见白石美月一手抱着她的书,另一只手几乎要按住肚子,笑得直不起来腰。她的嗓音清脆,如同夜晚破碎的玻璃,轻蔑极了。
她站在原地,笑得极尽夸张,眼角甚至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长长的睫毛微微
', ' ')('颤动,唇角勾起,眼神里满是某种纯粹的恶意。
“哈哈…真是太可笑了,石——川——。”她故意拉长声音,柔软的语调里带着嘲弄,像是在品味某种甜美的恶趣味,“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一条掉进泥坑里翻滚的虫子,嗯?啊不对,虫子至少还能挣扎一下呢。”
她抬手轻轻掩住嘴,仿佛是为了装出一点矜持,但下一秒,又继续放肆地笑了起来。
“哎呀呀,真是没用啊…从刚才开始你就叫嚣着‘快逃快逃’,结果第一个倒下的却是你。太没出息了吧?果然啊,你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啊,哈哈哈……”
她的语气轻柔,笑意盈盈,像是在哄小孩,只有早川花拧着眉毛正义制止她:“美月,不管怎么样,那也太过分了。”说罢,她紧张地往前一步,“石川,你没事吧?”早川花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要拉起他。
但石川真没有回答,只有低低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
这声音怪异至极,不像是人的哭泣,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低吟。
直白来说,就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生长、撕裂、重塑。
你死死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他的肩膀…正在轻微地颤抖。
“不妙。”你倒是想提醒一下早川花,白石美月却拍上了你的肩膀。
你转过头,这个女孩对着你将手指往唇上一抵,乌黑的瞳孔里满是促狭,她亲昵地拉着你,往后再走了几步。
森田晶也跟着你们后退,只有早川花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一心想着要把同伴救起来,但就在她手快要碰到石川真的时候——
石川真猛然转过头!
“啊啊啊啊——!”早川花甚至吓得整个人往边上跌了一下,勉强才站住,喉咙里钻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石川真的脸,已经不是“人”的脸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窒息后才会有的苍白,而在他的脸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菌丝。这些菌丝如同寄生虫般盘踞在他的皮肤表面,扭曲着,蠕动着,从他的嘴角、眼窝、甚至耳朵里不断蔓延出来,像是想要完全覆盖他的五官。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被菌丝覆盖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难以形容的咕哝声。
你曾看过一些记录植物生长声音的延时摄影视频,直到此时,你才知道,原来那些音效是这样真实。
跪在地上的这个“人”的眼框里已经不再有眼球,只剩下和怪物一样的菌丝争先恐后地探着往外舞。
早川花比所有人都大受震撼,恐惧让她无法思考,她本能地尖叫着甩开了他的手,整个人狼狈地后退,拼命摇头:“不…石川,怎么会!不,我、我…”
森田晶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快。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抬脚狠狠地一脚踹开石川真,力道之大让对方直接倒在地上,滚到了离众人更远的地方。
“走。”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头也不回地推开制药厂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你愣住了,早川花愣住了,白石美月倒是还没有笑够,一抖一抖着肩膀跟着往里走。
石川真的身体在地上扭曲着,菌丝仍然在他体内蔓延,甚至开始慢慢侵蚀他的手臂。他张着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已经完全无法发出正常的语言。
你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石川真,他的目光变得混沌,菌丝从他的嘴角缓缓延伸,应征着他一直在重复说着的“诅咒”和“都会死掉”。
你也走进去了制药厂,早川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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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年真的好开心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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