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行刑
第二日清晨,长安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街上的露水未g,石板路泛着青灰sE的冷光。客栈的门板还没来得及卸下,一队西凉铁骑便踏碎了这条街的宁静。
马蹄声如闷雷,由远及近。为首的是董策的亲卫统领,他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客栈的大门。门栓断裂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刺耳,惊得柜台后的掌柜从椅子上弹起来,脸sE煞白:“军爷……这……”
亲卫统领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一挥,十几个士兵鱼贯而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整座客栈都在微微发颤。
每一间客房的门被他们一一踹开。
卫璟已被惊醒,手握住了枕下那柄七星宝刀。
最先冲进来的那个士兵只看见一道白光,像月光劈开了黑夜。他的刀还没有举起来,喉咙已经多了一道红线。血珠渗出来,细细的,像一条刚学会游动的蛇。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文官,看着那柄他从未见过的、薄得像蝉翼的刀,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卫璟眼睛扫过门口继续涌进来的黑影,脚下往后退了半步,踩在床沿上,借力一跃,人已经翻过桌子。刀尖划过桌面,留下一条深深的刻痕,木屑飞溅。他的衣袍被动作带起,像一只突然展开翅膀的白鹤。
又两个人扑上来。左边的人使刀,劈向他的肩膀;右边的人挺枪,刺向他的腰腹。卫璟不退反进,侧身从刀锋和枪尖之间的缝隙滑过去,他的衣袍被刀风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掠过一丝凉意。他几乎是贴着刀锋转了个身,七星宝刀反手撩上去,刀锋从左边士兵的肋下切入,斜斜地往上走,经过x腔,从锁骨穿出。血喷出来的瞬间,他已经cH0U刀转向右边。枪尖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串血珠,他闷哼一声,左手握住枪杆,右手刀顺势斩下,枪杆断成两截,断口整齐得像被铡刀切过的草j。刀势未收,顺势划了个弧,刀尖划开那士兵的咽喉。
三个人倒下。门口的脚步声更多了。
几个回合下来,一柄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刀刃冰凉,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上面细密的纹路。他慢慢抬起眼来,放弃抗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士兵们把他拖起来,推搡着往楼下走。他穿着昨日的月白sE衣袍,发冠已落,长发散落,像落难的谪仙。走过掌柜身边时,他还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致歉。
掌柜缩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位温文尔雅的客人被押上囚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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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在城西的地牢里,Y暗cHa0Sh,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墙上cHa着几支火把,火光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鬼魅在石壁上跳舞。
卫璟被带进来的时候,董策正坐在牢房中央的椅子上。
他换了一身玄sE锦袍,面前的案上摆着酒壶和两只酒杯,酒已经倒好了,琥珀sE的酒Ye在火光下微微晃动。
士兵把卫璟按在董策对面的椅子上,松了绑绳,然后退出去,守在门口。
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董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卫璟,嘴角微微g起:“司徒大人,别来无恙啊。”
卫璟的双手被绑得太久,血脉不通,指尖发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抬起头,看着董策。
“这就是侯爷的待客之道?”他的声音沙哑g涩,“一场鸿门宴引我入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董策摇摇头,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Ye落入杯中,他端起杯,在鼻尖下晃了晃,不急着喝。
“该是本侯问问司徒大人。”他忽然笑了,把酒杯放下,慢慢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司徒大人这盘棋下得极妙啊,”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让人脊背发凉,“将蓉姬悄悄安排在我身边。”
卫璟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垂下眼,看着案上那杯酒,语气平淡:“不知侯爷在说什么。”
董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背着手在牢房里踱了两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不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卫璟,“哼……当初你g结李信,让蓉姬随军泄露机密,让我损失数万JiNg兵。你以为我不知?”
“李信Si了,可他的书信还在。你和他的往来书信,每一封,本侯都有。”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甩在案上。那些书信已经泛h,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翻看了很多次。最上面那封的落款处,清清楚楚盖着卫璟的私印。
卫璟看着那些书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抬起头,看着董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光:“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只会为天下人所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董策没有生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酒Ye入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倒是忠心耿耿,足智多谋,”他放下酒杯,看着卫璟,像在嘲讽,“怎会落得如此这般下场?”
卫璟低着头没有说话。
董策见他不答,又开口:“司徒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卫璟慢慢抬起头,声音平静:“今日被擒,请即就刑。并无挂念,一Si而已。”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火把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火星。
董策看着他,忽然笑了:“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火把都晃了晃。
“并无挂念?”他收住笑,歪着头看卫璟,目光像一把刀子,像是要剜进他心里,“哈哈。你倒是可以一Si了之……”
他站起身,走到卫璟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卫璟圈在自己的Y影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蓉姬呢?”他眼睛对上卫璟的,“你不怕我杀了她?”
卫璟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那丝笑还挂在脸上。
他看着董策,装作漫不经心:“我既送给侯爷,就任凭侯爷处置。”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若是侯爷想送蓉姬下来陪我,那微臣就多谢了。”
董策盯着他,然后直起身,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董策低下头,看着卫璟,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失,可眼睛里的光已经冷了下来:“装作如此这般不在乎的样子……司徒大人,你把本侯当成傻子吗!”
卫璟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收起了笑,没有了伪装,只有纯粹的厌恶:“侯爷当然不是傻子,侯爷是何人,我最清楚。诡诈J险,巧言令sE!”
董策没有生气,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司徒大人谬赞。那我便随了司徒大人的意,送你下去与你父亲卫允团聚。”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身边的牢役说:“明日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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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姬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疼得厉害,合卺酒的劲还没完全过去,嘴里又g又苦。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嫁衣已经被换过了,身上穿着一件藕荷sE的寝衣,长发散在肩头,几缕黏在脸颊上。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她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有人替她宽衣……然后呢?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r0u了r0u眉心,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在地上,就听见门外叽叽喳喳的。
她推开门走过去。
几个丫鬟围在廊下,脑袋凑在一起,说得正热闹,连她出来了都没注意。
“……听说是在客栈里抓到的,天还没亮呢,铁骑就把整条街封了……”
“我表哥在亲卫营当差,他说抓的是司徒大人,就是以前洛扬那个司徒卫璟……”
“司徒?那不是夫人的……”一个丫鬟忽然压低声音,朝蓉姬的房门方向努了努嘴。
另一个丫鬟赶紧扯了她一下,使了个眼sE。
可蓉姬已经听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你们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宿醉后的g涩。
几个丫鬟吓了一跳,齐齐转过身来,脸sE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蓉姬走过去,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个丫鬟:“再说一遍,谁被抓了?”
丫鬟支支吾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听……听说是司徒大人……今日清晨在客栈里被侯爷的人拿了……说是要……要问斩……”
蓉姬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她伸手去扶旁边的树,指尖擦过树皮,指甲里嵌进碎屑,堪堪稳住身形。卫璟……卫璟被抓了。要问斩。计划全暴露了。她和李信的那些事,她泄露军机的事,她是谁的人……董策一定全都知道了。
她的心一下一下地收紧,紧得喘不过气来。她扶着树,深x1了几口气,b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完了。
她抬起头,随便抓住一个丫鬟的手腕,攥得那丫鬟直cH0U气:“带我去找侯爷。”
丫鬟被她抓得疼了,脸皱成一团,结结巴巴地说:“夫……夫人,奴婢不知道侯爷在哪儿啊……”
蓉姬松开她,又看向另一个。
那个丫鬟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说得出来。她们不过是侯府里最普通的丫鬟,平日里连董策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又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蓉姬知道自己不能等。等下去,卫璟就真的没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蓝长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肩上背着药箱,腰间挂着几个布囊,风尘仆仆的,靴子上还沾着泥点子。他生得和董策有几分相似,却没有董策那种凌厉的锋芒,眉目间多了几分温润和和气。
是董奉。
蓉姬像见了救星一样,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君异!”她的声音发颤,“带我去找侯爷,求你。”
董奉一愣。他昨日本想赶回来参加兄长大婚,结果路上遇到一个临产的妇人,孩子横在肚子里出不来,周围的人急得团团转,接生婆却迟迟不来。他留下来帮了忙,大人孩子都平安了才赶路,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日。他手里还拎着贺礼,一匹他从江南带回来的云锦,包裹在油纸里,还没来得及放下。
“嫂嫂?”他看着蓉姬惨白的脸sE,眉头皱起来,“出什么事了?”
蓉姬顾不上解释,只一个劲地摇头:“带我去找侯爷,求你了,现在就去。”
董奉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没有多问,把贺礼往丫鬟手里一塞,点了点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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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奉走在前面,守卫见了他都低头行礼,没有人敢拦。蓉姬跟在后面,步子又急又碎,裙摆扫过石阶上的灰尘,好几次险些绊倒。
董奉放慢了脚步,伸手扶了她一下:“嫂嫂慢些。”
蓉姬顾不上慢,她满脑子都是卫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牢役还在落锁,董奉就带着蓉姬就赶了过来。
蓉姬一眼就看到了牢房里的卫璟。
昏冷的牢房里,光线从高处狭窄的缝隙间缓慢落下,斜斜切在卫璟脸上,尘埃在光里浮沉。那一身素白衣袍早已失了往日的清洁,袖口与襟边沾着暗sE尘灰,却仍压不住他骨子里的清贵。他眉骨深而冷,鼻梁挺直,侧脸被惨淡天光映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尊落在尘埃里的玉像。他神情沉静得近乎寂灭。唇边没有血sE,脸颊隐约带着伤痕,细细一道。散落的乌发垂在颊侧,几缕凌乱地贴着苍白的皮肤。
蓉姬扑了过来,情急之下喊出:“夫君!”
两个字从她嘴里冲出来,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董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x前,眯了眯眼睛,那两个字扎得他太yAnx突突地跳。
“Ai妻这声夫君……”他的声音不大,慢悠悠的,“是在叫谁?”
蓉姬的步子y生生停了下来,看着董策。
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她咽了一下,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自然是……侯爷。”
董策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假话。他知道是假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他走过去,一把拉过她,把她箍进怀里。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眼睛还在往牢房那边看,目光穿过铁栏,黏在卫璟身上,怎么都收不回来。
董策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昨夜她求欢,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卫璟。今日她求情,是为了卫璟。她哭,是为了卫璟。她喊“夫君”,也是为了卫璟。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是为了卫璟。
这卫璟,更加留不得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b她看着自己。“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他每个字都带着酸涩的醋意,“就因为他是你第一个男人?”
蓉姬拼命摇头,眼泪甩落在他手背上,滚烫。
“不是……不是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不Ai他……只是卫允大人养大了我,卫家有恩于我……我不能看着他Si……”
董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泪:“那你Ai谁?”
蓉姬几乎是脱口而出:“妾身Ai侯爷。”
董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抹掉一颗泪。“那你再唤我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蓉姬的嘴唇颤了颤:“夫君……”
小骗子。和昨夜b起来,今日的语调g巴巴的,没有半点感情。昨夜叫的“夫君”软得像化开的蜜,是给卫璟的。今日这声“夫君”y得像嚼蜡,是给他的。
可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听着就是顺耳。就算是假的,他也Ai听。
董策的脸sE稍微松了一些。他的拇指从她颧骨滑到嘴角,轻轻按了按。
蓉姬抓住他的手,十指扣着他的手腕:“求求夫君……放过卫大人……”
董策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卑微至此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Ai妻开口,本侯定要给三分薄面。”
他顿了顿:“那便……留他个全尸吧。”
蓉姬的脸一下子白了:“夫君……妾身求你……”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牢房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蓉姬不必。”卫璟终于出声。
不要跪。不要为我求他。不要为我卑微至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董策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他一把将正在蹲下的蓉姬捞起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Ai妻越在乎他,本侯越要杀了他。”
蓉姬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夫君要如何才能放过卫大人。”
董策看着她,心软了一瞬。他捏着她的脸:“我要你……Ai我。与我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蓉姬没有犹豫地点头:“好。”眼泪从眼眶里甩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董策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在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然后他松开她的脸,转过身,看着牢房里的卫璟:“既然本侯的Ai妻开口,便留你一命。只是……卫璟Si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看着卫璟:“重打三十大板,褫夺官职,贬为庶民。从此……与你此生不复相见。”
最后的话,他是对蓉姬说的。
说完,他拉着蓉姬的手就往外走。她回过头,朝牢房的方向看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董策被她拽得一顿,回过头来。
蓉姬站在牢房门口,大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木影侵阶月未收,
卯风吹梦到西楼。
巷深人静更声断,
尽处灯寒照旧愁。”
董策皱了皱眉,没听懂,只以为是酸腐文人的诗词歌赋。他拉着她的手紧了紧,继续往外走。董奉跟着离去。
牢房里,卫璟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上弯,他自然听懂了。
这是他们幼时最喜欢玩的拆字谜加藏头诗。
她告诉他,她会在那里等他。
他们还会相见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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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泰求见董策。
董策坐在上座,身着玄sE常服,袖口以暗金滚边,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神情看似松散,目光却冷沉得叫人不敢直视。案上新沏的茶还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起,将他眉眼间那点不耐衬得越发分明。
吕泰不语,像是在思考如何开这个口。
董策率先打破沉默:“没有我的允许,你为何擅离职守,跑到常安来?”
吕泰抬头,眼底压着一GU闷了许久的火:“末将有话,不吐不快,故而来见侯爷。”
董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说来听听。”
吕泰抱拳,声音沉沉:“侯爷北迁常安,朝中大事、军中重务,末将本该追随左右,效力帐前。可如今侯爷却命末将留守洛扬,守着一座空城,看着那些旧臣旧吏搬来搬去。末将虽不敢违命,却始终想不明白。”
他说到这里,x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终于把压在心里的那口气顶了上来:“末将追随侯爷多年,冲锋陷阵,从无二心。若侯爷觉得末将无用,不堪再托重任,直说便是。若只是叫我困守洛扬,日日与瓦砾残墙为伴,那末将宁可交还兵符,解甲归田,也强过做个看门守院之人。”
董策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像刀一样从吕泰脸上寸寸刮过,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奉元,你这是在同本侯置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吕泰牙关微紧,低头道:“末将不敢。只是……心里憋闷。”
“憋闷?”董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语气慢悠悠的,“你当本侯把你留在洛扬,真是为了让你闲着?”
吕泰抬起头,眼中一动。
董策这才坐直了些,淡淡道:“迁都之后,洛扬虽空,却不是无用之地。g0ng中遗留、府库迁转、旧臣监看、残兵收拢、地方安抚,哪一样不是要紧事?这些事交给旁人,本侯不放心。你留在那里,不是轻贱你,反倒是信你。”
吕泰神sE微微一滞,没料到他会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