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皇后)
盈歌迷路了。
一个时辰前她和完颜什古走散,兜来转去,愣是没能再寻到对方。
东京实在太大,不是辽东几顶帐篷围出的“皇城”可比,盈歌淹在比肩接踵的人流里,使劲儿想从里冒出去,然而,熙熙攘攘的街市瞧不见尽头,她往东走,高楼挨着高楼,往西,桥连着桥,汴河上摆荡各样的船,欢歌笑语,岸边又是成群结伴的人。
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朝哪边儿走,和完颜什古约好走散就去郊外见,可汴京外城门十二座,盈歌在城里来来回回走半天,早忘了从哪道门进的。她东张西望,脚下步子凌乱,随着人流往前涌,一眨眼,望见四五座辉煌的高楼,好似又到哪条街上。
“娘子,行行好吧,我娘病重,已经五天没吃饭了。”
低头,见个三四岁的男童抱住自己的大腿,盈歌震惊,发懵,周围拥挤,她根本施展不开武艺,想把他扒开都难,正想这孩子从哪旮旯钻出来的,他倒先放声大哭。
“救救我娘~”
“......”
张了张嘴,奈何汉话说不明白,盈歌脸微微涨红,试图解释自己不通医术,她拽住男孩的后领子,想让他松手,忽然围上来好些看热闹的,七嘴八舌,诶哟诶呦叹气,说什么命苦。
接着挤进一个瘦弱娘子,扑通跪在盈歌面前,磕头如捣蒜:“多谢恩人相救。”
“?”
不理解,汴京人讲话腔调也是五花八门,不全能听明白,打眼望去,身边那些人嘴巴张张合合,嘈杂的声音快把盈歌闷晕了,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稀里糊涂地把钱袋子递出去。
得了银钱,围她的那伙人立即散开,像一缕烟子飘散,融进人群没了影儿,盈歌站在原地,困惑地挠头,许久没回过神来,直到有位好心的娘子过来推了推她,道:“你被骗啦,傻小娘儿,赶快去官府报案吧。”
被骗?
依然懵,闹不清怎么被骗的,好心娘子瞧她这样,眼中充满同情,大概以为她的的确确是个傻的,念着造孽哦,摇了摇头走了。东京人都见多识广,骗子的手段也随之花样百出,每日总有遭殃的,一点儿小小的事儿在汴京里掀不起半点儿波澜。
叫卖的叫卖,吆喝的吆喝,汹涌的街市很快将这点儿小插曲吃下,盈歌茫然,像流进海的一滴水珠,继续被热闹的人流送去别处。
几经兜转,很快,饿得直吞清口水。
虽然都是挨骗,但完颜什古好歹买了些玩意儿,留得两三文铜钱作底,盈歌是身无分文,只能站在街上,盯着卖肉饼的曹家铺眼睛发直,贪婪地闻着那香,肚里咕咕叫唤。
没钱,不能偷抢,只好用以前在辽东挨饿时的老法子,盈歌眼冒绿光,鼻翼拼命耸动,寻着街上的喷香,找到一座富丽辉煌的酒楼,偷偷翻进院子,随便找了架马车钻进去,靠车厢蹲下,闭上眼,想象自己是长白山的冬菇。
恰好能闻见酒楼里飘散出的香味,幻想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羊肉,画羊腿充饥。
“朱娘子慢走。”
八仙楼里喧哗沸腾,迎来送往,世家子弟,娘子,全是京中有头有面儿的人物,朱琏走在中间,前呼后拥,七八个婢子陪同,外有家丁,最得力的两个贴身婢女在前开路。
以往出行乘檐子,不过今日是约闺中好友吃茶,在八仙楼订一间包厢已相当体面,朱琏不欲再多显太子妃的威风,与好友徒增生疏,让人挑架寻常的马车来,停在后院里等。
马夫套好一匹漂亮的白马,放下马凳,翠云站在车前拨开蓝底小帘,正要请朱琏上车,猛见车里躺一条人,吓得脸面惨白,以为见鬼,两眼一翻,差点儿没晕过去。
“娘子,有人在里面!”
“保护娘子!”
一时乱起,家丁们立即抄起棍棒,婢子团团护住朱琏,以为里面是歹徒,可半天不见动静,正疑惑,朱琏呵退家丁,拨开婢子,只由翠竹陪同上前,用根棍挑开帘,悄悄往里看。
不像行凶的歹徒,再说,好端端地为何要刺杀她?
“娘子,这——”
翠竹胆子小,手有点儿发抖,朱琏接过长棍,冲躺在里面的人戳了戳,发现她没动静,再一看她穿的衣着,怪模怪样,不似中原的样式,莫非是来的那些蕃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