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從懷裡摸出木盒,看到盒子里密密麻麻的蟲線,此時此刻,竟覺得它們異常順眼,甚至是有些可愛了。
她把盒子一側貼在江無厭手腕上的刀口處,蟲線聞到鮮血的味道,瞬間扭曲著爬出盒子,從傷口處鑽了進去。
江無厭感到手腕處傳來的窸窣癢意,目光看過去,發絲般纖細的蟲線在他皮膚上扭曲爬動,很快就消失無蹤。他甚至感知到了血液在血管里的流動,那裡面,有無數的蟲線扭動中,隨著血液匯入他的心臟。
「啊——」這一瞬間,江無厭腦海中的自我的意志,終於壓過了穆清辭的命令,他伸手抓向手腕的傷口,將其扯得鮮血淋漓,指甲往傷口立馬扣去,想要將蟲線扯出來。
穆清辭揚起手,晃了晃手中的五指環,手指快速變化,接連做出三個不同的手勢連招。
江無厭只覺四肢被無形的線操控著,身子猛地向後躍出,狠狠砸在床欄上。
穆清辭在江無厭身上試驗了一下這幾日苦練的陰陽傀儡戲,在成功操控他打出一套絲滑的連招後,這才滿意的收了手。
這之前,她用鴛鴦蟲控制秋青和竹黃,並沒有給她們埋入蟲線,不過她們對她應該算不上方案,因此對她的命令也沒有十分抗拒,換到江無厭身上,他就有些不太聽從了。
穆清辭乾脆把幾十條蟲線埋入他的四肢,江無厭日後要是再敢不聽話,她直接用陰陽傀儡戲操控他。
見徹底控制住了江無厭,穆清辭這才走向摔倒在衣櫃前的江芷姌,伸手將她扶起來,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江芷姌挨了江無厭兩掌,嘔出一大口鮮血,胸前的血跡叫穆清辭觸目驚心,「母親,你還好嗎?」
江芷姌感到有些呼吸不上來,她艱難地喘了兩口氣,這才開口,「你……你對他做了什麼……」
穆清辭有些乏力,乾脆單膝跪在了椅子前,微微仰起臉,看著江芷姌說,「母親放心,從今以後,江無厭再也無法威脅到我們了。」
窗外天色越來越明,江芷姌看著穆清辭被照亮的半邊臉,是那樣的英氣蓬勃。時間過得好快,二十年的那個嬰兒,轉瞬間就長大成人了。
她伸出手去,顫顫巍巍地撫上穆清辭的臉頰,枯樹般的指頭碰到她溫熱的臉頰,竟叫她心間一酸。
江芷姌眼神有些渙散了,聲音輕飄飄的,「我還記得……他將你從我懷裡抱走時,你已經會喊媽媽了……」
幼兒呀呀學語時,喊的第一句話便是「媽媽」,而母親到底是書面的稱呼,雖有敬重卻少了親密。
「寶寶……你能再喊我一句……一句媽媽……」話還未說完,撫在穆清辭臉側的手便重重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