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辭立刻看向秋青,「你出去吧,我和母親單獨說話。」
秋青問都不問,直接轉身離開,甚至還貼心地替她們關上了房門。
屋裡就剩下了穆清辭和江芷姌兩人。
幾縷陽光從緊閉的窗戶漏進來,將空氣浮動著的細微塵埃找出來,無光的地方愈發的幽暗清冷。
穆清辭在床前坐下來,目光靜靜地看向江芷姌,生怕驚擾到她,將聲音放得很輕,「你想告訴我什麼,母親?」
江芷姌有些驚訝看向關上的門扇,「秋青她……」
穆清辭不可能向江芷姌透露陰陽傀儡戲的存在,她微笑著說,「秋青是個好人,她看不慣江無厭的狠毒做法,已經將千依百順甘露的事情告訴我了。」
「好人……」江芷姌咀嚼著這句話,只覺得諷刺。
她想起那千依百順甘露,是她一日一次給穆清辭灌進去的。素不相識的侍女都願意幫穆清辭,而她作為她的母親,卻只會加害於她。
「那我一定是個壞人……連死了都要下地獄……」她偏過頭,不敢看穆清辭的眼睛,視線正好落到那縷細微的陽光上,定住了。
那裡……似乎很溫暖,江芷姌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縷光,手伸到空中,卻被穆清辭緊緊緊握住了。
年輕人的手滾燙得很,旺盛的暖意將她冰冷的手指緊緊裹住,熱意滲入毛孔,將血液都燙暖了。
穆清辭目光真誠地看著她,「母親,你別這樣說自己,我知道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
「真的……你真的不恨我?」江芷姌心神大震。
穆清辭很想跳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你就是江無厭的幫凶,還有臉問我恨不恨你,我恨死你了!」
可她看著江芷姌如今這副精神恍惚的模樣,只怕自己說話語氣稍微生硬些,就要觸動江芷姌敏感的神經,害她又要尋死,只能忍住不發。
她按耐住心底的急躁,柔聲說,「哪怕你有千錯萬錯,你也是我的母親,我怎麼可能恨你。」
她揚起一個輕緩的笑,「母親,我失憶前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你都告訴我吧。」
江芷姌看著她真誠的笑容,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暖意,心就像泡在了溫水裡,一陣熨帖。
她這時被江無厭反覆無常的行為傷透了心,正是脆弱的時候,亟需抓住些什麼,好支撐自己活下去,而穆清辭正巧在這時候出現,救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