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辭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很不滿意自己眼下的處境。她是個女人,可服侍她的兩名侍女都稱呼她為「公子」。
更糟糕的是,她失憶了,腦海里完全沒有過往二十幾年的記憶。不過近幾日的事情,她還是記得的。
另一位叫做竹黃的侍女告訴過她,她的母親是先帝的妃子,而當今皇帝謀朝篡位其心可誅,她身為皇女不得不女扮男裝,在隱姓埋名多年如今已是陽教教主的外公的督促下,立誓誅殺昏君,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不幸的是,兩天前,教里出了私通朝廷的內仠,這人身份暴露後,拼著一死也要殺了她,好在教主及時出手制止,惡賊雖沒有得手,但她還是被傷了腦袋,失去了記憶。
穆清辭聽完,總覺得這是別人的故事,對她來說毫無真實感,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沒錯,她是失憶了,可她又沒有失智,槍打出頭鳥,跟朝廷對著幹,很容易死翹翹的。
這不,她啥還沒做呢,就被人打失憶了,她怎麼可能會幹這麼危險的事情!
穆清辭敢肯定,自己絕對是被外公逼迫的。該死的老頭子,先帝又不是他爹,這麼積極謀劃復仇干什麼!
但在侍女面前,穆清辭還沒有傻到會向她坦白心跡,她都不能確定這些人是不是合夥騙她的呢。
穆清辭乖乖張開手臂,讓秋青給她穿上衣服,演出一副鬱鬱不樂的樣子,悲傷道,「我記得,今天是父皇的祭日。」
秋青微笑點頭,目光一如既往的柔和,叮囑她說,「是了,今天是先帝的祭日,公子一定要牢記教主和惠妃娘娘的話,將禮數都做全了,不要給人挑出錯來。」
穆清辭想起江無厭和江芷姌這對父女,莫名生出些煩躁情緒來。雖說她們應該是她最親的親人,但是不知道為何,她總對這兩人生不出親近的心思。
尤其是江無厭,看著他那張看似寬厚忠實的臉,她心裡竟有些怕。大概是因為他看人的眼神太凌厲,像是閃電一樣打在人身上,叫人畏懼。
「我知道了。」穆清辭低眉,掩下眼中的反感。
秋青替她整理好衣服,另外取過麻衣縞素,給她披在外面。接著,竹黃捧過來洗漱的用具,將浸在熱水中的帕子擰乾,給她擦臉。
穆清辭很不適應她們如此細緻的伺候,她又不是沒長手。難道過去二十幾年,她都是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她實在難以想像。
身邊這些人有太多令她懷疑的地方,她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她們。
而且……穆清辭伸手摁住左手虎口上的奇怪圖案,那是三個很奇怪的符號,她竟然一個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