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從灤州到南陽,走水路,船需行兩天一夜。這幾日天氣轉暖,氣候溫和,江水沒有上凍,江面上南下的船隻不少。
江面上風吹得冷,艙門懸掛著厚實的被褥擋風,船夫搖漿的嘩嘩水聲傳進船艙,昏昏欲睡的穆清辭驀地驚醒。
她張眼一望,發現這房間裡只坐著她一個人,身前點著一個火爐子,烘著熏人的暖意,腿上蓋了層厚實的被褥,倒不覺得冷。
她思緒有些遲鈍,靜坐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為何會在船上。今天天剛蒙蒙亮,街上都沒看見幾個人,江無厭和江芷姌就綁了她,來渡口乘船。
奇怪的是,到了渡口,江無厭又不急著走了,他讓船夫停船不發,說要等一個人。
穆清辭腿腳不便利,也不好站在外面吹冷風,就先進船艙里來了。她夜裡打地鋪睡的,困得要命,但還是強撐著,要看看江無厭究竟要:等誰。
大概等了半個時辰,終於有匹馬從北邊跑過來,馬上是個身材壯碩,面容黢黑的男人,那人直接就奔江無厭過去了,翻身下馬,將一封信交給了他。
穆清辭看他們交頭接耳了幾句,那漢子依舊上馬,匆匆離開了。她看出來,這漢子馬上功夫很好,腰間還配著一把彎刀。
她曾經上過戰場,和犬戎軍交手過,知道犬戎士兵愛用彎刀,但是朝廷軍隊也並不是沒有用彎刀的人。
穆清辭猜不出這人的身份,稍一思索便感覺有些頭疼。不過,她無需費心想也知道,這江無厭肯定在謀劃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若是她能看到那封信就好了,說不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江無厭和江芷姌上船來,江無厭去了另一個艙室,江芷姌依舊片刻不離身地盯著她。
穆清辭本想和江芷姌說話,摸摸她的態度,開口時才注意到,船艙隔板十分薄,很容易被江無厭聽去,也就放棄了。
她坐在船上,晃晃悠悠地,沒一會就睡過去了。沒想到醒來時,江芷姌不在房間裡了,她這是去了哪裡?
「婆婆,你往裡面坐吧,這大冷的天,哪有坐在船頭吹冷風的道理,你這身子骨也受不住啊!」船夫擔憂的聲音從前面傳進來。
穆清辭接著就聽到沉緩的腳步聲響起,她往艙門處挪了挪,離隔壁的艙室遠了稍許。
江芷姌掀了門帘進去,就聽見穆清辭低聲問她,「母親,方才那人難道是外公的手下嗎?不知道有什麼要緊的事,要大早上趕來渡口送信。」
江芷姌在船頭吹了會冷風,因被江無厭懲罰老了十歲而鬱鬱寡歡的心情,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