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薈笑起來,「穆姐姐,她騙你呢!她可不是孤女,家裡還有父親兄弟,只是她家裡一時落魄,把她賣進了伎院,這才叫沈臨江買走的。」
「我們之前在越州做事,她就念著要來總部找她的未婚夫。如今那何世安已有秀才功名,又重情重義,不嫌棄她從前種種,只等考上舉人就來取她進門。她心心念念要做何家夫人,對咱們弦音門哪裡會有半分盡心?」
穆清辭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這就是你們說的好男人?我倒是覺得奇怪——」
「若是有這樣一個人,害死了你的媽媽,掐死了你的孩子,強仠了你的姐妹,吃掉了你的同類,還把女人踩在腳下叫她當奴隸服侍他,你會愛上這人嗎?」
姚薈沉默不語,陸水吟只覺她說得離奇,不過是危言聳聽,「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可怕的人?即便真有這樣的人,我又怎麼會愛他,我只會躲他遠遠的。」
穆清辭忍不住嘆氣,「不,你不會的。你只會自欺欺人,壞的是他們,不是他。可惜,他就是他們。」
「所以,素問定下這樣的規矩,就是希望,你是她,是她們,而不只是他們的附庸。」穆清辭不再看她們,轉身就走,「你們想清楚吧,想走還是想留,趁早做決定。」
陸水吟睜著大大的眼睛,低聲問姚薈,「她這話什麼意思?還是要趕我們走?」
姚薈推開她,一臉冷漠,「不知道。」轉身出了閣子。
…
穆清辭看見聖婆婆站在前面不遠處的拱門下等她走過去。聖婆婆這段時間瘦了許多,身上的大棉襖子空癟著,露在袖口的手腕枯枝似的。
穆清辭猜想她定是擔憂素問的安危,才沒顧上自己的身體。她快步走過去,「姥姥……」見聖婆婆伸出手來,忙彎下身子叫她在自己的頭頂輕輕摩挲著。
聖婆婆神色卻嚴厲,「你這丫頭,哪來那麼多歪理邪說,以後少亂說話,不然,遲早要叫人砍了腦袋!」
穆清辭忽然明白素問那口硬心軟的脾氣像誰了,她笑著應道,「姥姥,我曉得分寸。咱們快些走吧,外面太冷了。」
穆清辭挽著聖婆婆快步到了江芷姌院中,進去屋裡,發現她今日倒是沒有發瘋,挺正常地坐在窗戶前面寫字。
穆清辭含糊著把她的情況跟聖婆婆說了,叫她省卻了招呼,免得又招出她的瘋病來。
素問很快從閬苑上來與聖婆婆相見,三人過去旁邊的耳室說話。聖婆婆最掛心素問的身體,不由分說就把人摁在椅子上,給她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