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姌一直抱著「只要沈臨江登上皇位」,她的女兒就能回來的妄想,活在這個世上。
可她何嘗不清楚,沈臨江若真的登上皇位,她女兒這個會戳穿沈臨江身份的存在,怎麼可能還會被容許活在這世上。
所以當得知沈臨江死亡的那一刻,她多年來幻想出的自欺欺人般的美好念想徹底結束了,於是她瘋了。
穆清辭從房間裡退出去,關上門,轉身看見情素問探尋的目光,她搖搖頭,「讓她一個人待著吧。」她不想打擾她。
青衣走過來問,「她……還好嗎?」
穆清辭看見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底的悲傷瞬間轉成憤怒,「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你把她逼瘋了!」
青衣眼底閃過一瞬間的心虛,「我……」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沙啞的嗓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逼瘋她的人不是我,是她父親。你如果想要找人算帳,也應該找他才對。」
穆清辭卻只覺得她在狡辯,那個姓江的男人固然該死,可青衣也有不可逃脫的責任,「如果不是你把沈臨江的屍體丟在她面前,把她最後一絲希望都扼殺了,她會瘋嗎?」
青衣微微皺眉,「你現在太激動了,這件事等你冷靜下來,我再和你說。」
穆清辭只覺胸口塞著團大火,要把自己燒著了。可另一邊,她的腦子卻非常的冷靜,就像浸泡在冰河中,每一股水流的走向都清晰可見。
她將那枚玉扳指扔過去,「你把這件髒東西拿走。青衣,我不管你究竟是誰的人,皇帝還是前太子亦或是什麼外族勢力,以後都不要叫我再看見你!我也不許你再傷害……傷害她。」
青衣接住從空中掉落下來的玉扳指,神色並沒有片刻波瀾,只是幽綠色的眼眸卻黯淡了下去,「我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人,卻沒想到你這樣感情用事。」
她轉過身,輕飄飄躍起,飛過院牆,瞬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穆清辭從一開始就知道青衣不是什麼好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是她們都覺得對方有可以利用的價值,才漸漸走近甚至成為朋友。但最終,她們不是一路人。
聖素問走到她身側,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指腹摁住她泛紅的眼角,低聲說,「你也別太傷心,也許江姨只是一時迷了心竅,等明日就清醒過來了。」
穆清辭只覺她手掌微涼,因怒火而燒得滾燙的臉在她的撫摸下慢慢降溫,她依戀地貼住她的手心,蹭了蹭,「嗯。」
院中又飄起細雪來,像是輕盈的柳絮在空中飛舞,躺在樹下的屍體漸漸給雪覆蓋,掩去了血跡與污穢。